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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美国畅销书《游戏机之战:世嘉与任天堂的世纪争霸》连载
时间:19-10-20 01:06
作者:ws4222

译者声明:本译文无商业盈利目的,仅供学习了解游戏产业历史和外文翻译之用,请勿擅自复制及用于商业用途。原书为长篇报告文学,类似于《大空头》、《点球成金》,自2014年在美国首次出版以来,已经被译为日韩法德西葡多国语言,现正在筹备改编美剧和纪录片。经美方授权:英文原著电子版已经在京东阅读、豆瓣阅读、亚马逊中国正式上架,欢迎前往上述三个网站购买英文原著。原著风趣幽默、叙事轻快。译者平日疏于练习写作,英文水准也很一般。此译文只能算是习作,还望谅解。原文五百多页,译者精力有限,不能保证完全翻译,还望海涵。

作者声明
《游戏机之战》是根据数百篇采访得到的信息进行创作的叙事性报告文学。通过众多信息源的记忆来提取内容整理创作这种性质的作品时,尤其当作者需要处理涉及到同一行业的竞争对手和20多年以前发生的活动时,随时有可能发生前后矛盾。本书中的场景,是由作者通过对采访中收集到的信息、支持文件中搜集到的事实,通过最妥善的判断,选出最适合纪实记录的版本加以使用,重构而成的。
在特定情况下,对背景和描述的细节被改变、重构和想象。此外,这本书基本所有人物对话,都是由基于受访人士对内容、前提和基调的回忆而重新创作的。这本书中详细描写的一部分对话,是在很长时间和多个地点进行的。在保有所有原始讨论内容的完整性和忠实于原始对话精神的前提下,笔者将对话的语言进行了提炼浓缩,或者用一些其他方法重新组织。



游戏机之战:世嘉、任天堂和定义一个时代的市场争霸战


原著:(美)布莱克-J-哈里斯

序 章


在1987年,汤姆·卡林斯基正处在职场生涯的十字路口。他在美泰公司度过了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在那里他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将芭比娃娃娃娃系列从小众而落伍的系列玩具娃娃转变为一项具有永久魅力而价值数十亿美元的IP资产。意识到他的潜力,美泰公司将他提拔为下一任总裁。但是,在年仅38岁的他上任后不久,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宫斗漩涡中。由于看不见解决方案,卡林斯基决定,与其在勾心斗角的内耗中浪费时光,不如与外部的商业对手一决胜负。因此,他把对美泰的控制权移交给了竞争对手,并离开了该公司,成为美泰的老对手:环球火柴盒公司(Universal Matchbox)的总裁。
尽管火柴盒的玩具车模是美泰的车模品牌“风火轮”正面竞争的老对手,但当卡林斯基接手时,他的新公司却在严重亏损,最近已经进入破产管理程序。他从接手火柴盒公司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切——这也是火柴盒吸引他的一部分原因——,但急切地向巨人发起挑战并不能改变当下的艰苦战斗。为了使大伤元气的公司摆脱破产管理的局面,并恢复与风火轮(当然还有Mattel)在市场竞争的能力,卡林斯基需要重组火柴盒车模,越快越好。接下来的几年中,他在全球旅行并实施了雄心勃勃的重组计划,其中大部分取决于将所有产能转移到亚洲劳动力最便宜的地区。
到1990年,他的策略似乎开始发挥作用,而且火柴盒车模在玩具市场的地位再次变得重要起来。虽然他们还远远赶不上美泰的水平,但当年销售收入超过3.5亿美元,这意味着该公司多年来首次成功扭亏为盈。火柴盒品牌的车模开始在世界各地热销-但不知为何,火柴盒车模在西班牙市场销量不佳。所以卡林斯基去那里找出原因。
到达巴塞罗那后,卡林斯基跳上出租车,与负责在西班牙境内销售火柴盒车模的经销商会面。卡林斯基自己的西班牙语水准平平,为避免尴尬,他没有试图说出他要去的地址,而是直接将经销商的名片交给了出租车司机。司机瞥了一眼卡片,注意到火柴盒的商标,然后点了点头。
卡林斯基感到困惑。他的经销商在一间很小的办公室里工作。仅凭商标,的士司机怎么可能知道去哪儿?卡林斯基再次尝试将名片出示给驾驶员,只是被挥舞了一下。“火柴盒车模,我知道。”司机坚定地说。卡林斯基很困惑,但最终他认定:对方毕竟是西班牙本地的出租车司机,对当地地理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自己。他向后倾斜,欣赏了广阔的巴塞罗那的全景,并试图想起在西班牙是否应该给出租车司机付小费。
此后不久,驾驶员在一栋黄色大楼前停了下来。卡林斯基走出出租车,将地址与名片上的地址进行了比较。对不上。卡林斯基用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语试图与的士司机争辩,但的士司机一口咬定这是正确的地方。卡林斯基最终屈服了,并要求司机当自己进入大楼时在外面等待。但是,在他步入的那栋建筑里,惊人的场景正等待着他。
真是令人惊奇。这座建筑原来是一家颇有规模的玩具工厂,每分钟都会生产出一些带着火柴盒商标的小型铸造车模。卡林斯基明明已将所有生产线搬迁到亚洲,那么这些光洁如新的车模又是怎么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在这座西班牙工厂里锈迹斑斑的传送带上的?这就是火柴盒车模在西班牙市场的利润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吗?谁授权他们这么干的?
回到他差劲的西班牙语,卡林斯基向他看到的第一个工人询问是否可以使用电话。他拿出了自己一直用来与妻子保持联系的电话卡,给他在香港的商业伙伴叶仲午先生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汤姆?”叶问。“你在巴塞罗那好吗?”
卡林斯基没有时间闲聊。“我以为所有生产线都已经搬到了亚洲。”
“确实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在西班牙设立工厂?”
“你说什么呢?我们在西班牙没开过任何工厂。”
卡林斯基环顾四周。车模继续出现在传送带上。“我现在就在西班牙,而且我就在工厂里。”
“我靠!” 叶仲午紧张起来。“汤姆,快逃跑,马上报警!”
卡林斯基抬起头。发现当时数十个不友善的眼睛已经瞄向他,几秒钟后,那群粗鲁的西班牙人开始接近他。卡林斯基甚至没有挂断电话,就冲到了大街上,跳进了出租车,喊出一个他懂得的西班牙语单词:“ Vamanos!(快走)”
卡林斯基直接去了警察局,不久之后,非法工厂遭到了搜查,该工厂是由他原计划在城里见面的那家经销商建立的。在西班牙的这场充满奇情曲折的意外冒险使卡林斯基产生了以下想法:
1. 嘿,至少车模在西班牙挺有市场的,即使我们一毛钱都没赚到。
2. 真是走运,如果没有那位出租车司机,这个谜团可能一辈子无法被揭开。
3. 现在可能是我从火柴盒公司辞职并尝试其他事情的时候了。
虽然这次事件是他离职的催化剂,但这并不是他离开火柴盒的决定性原因。最终,卡林斯基离开了火柴盒,因为它永远不可能与风火轮相提并论。它永远不会成为车模业界的冠军品牌,卡林斯基想向美泰那帮人证明他们错了,做到这一点需要把业绩做到相当辉煌的程度,而火柴盒这个品牌无法成长到那一步。他需要那个机会。。。但是,那个机会又在哪里?
迷失、沮丧、不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卡林斯基躲在安全的小家里消极避世。当他一天天倾向于蛰居的时候,他的妻子凯伦为他的情绪开出了药方。“我们得把你弄出去,”她解释道。“所以你猜怎么着?恭喜你!你要带你的家人去度假。”凯伦,这个永远理智的声音,又说对了。1990年7月,在凯伦的建议下,卡林斯基带着全家去了夏威夷,凯伦很喜欢那里的海滩,他们的三个女儿喜欢堆好沙堡,然后用脚踩掉。
这正是汤姆·卡林斯基所需要的,但中途,一位出人意料的客人出现了…






第一部 世嘉创世纪(GENESIS)




第一章 机遇




汤姆 卡林斯基有一个秘密。
多年来,他一直设法把它藏在心里,用善意的谎言、不露声色的点头和暧昧的微笑把它掩盖起来,但当他和他亲爱的妻子和三个充满朝气的女儿躺在阳光普照的毛伊岛那风景秀丽的海滩上时,他再也不能把它藏在心里了。他得告诉别人。
当然,凯伦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一直在他身边,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让他的焦虑消失。她的确是他理智的声音,是他一生的挚爱,而且显然睡得很熟。“嘿,凯伦,”他轻推着她晒黑了的肩膀说。“凯伦?“他举起她的太阳镜,证实炽热的太阳让她睡着了。卡林斯基考虑用其他一些微妙的方法来把他的妻子弄醒,直到进一步确认情况时,他发现他们刚出生的女儿凯利也在母亲的怀抱里睡着了。“抱歉,女士们,”卡林斯基说。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叫醒婴儿,特别是当她好不容易午睡一会儿,从而让妈妈难得地享受一个不受打扰的充满阳光的梦的时候——这是普天下爸爸们都在遵守的不成文约定。凯伦毫无醒来的迹象,他没法向凯伦透露他的秘密。
卡林斯基想过告诉他的另一个女儿艾希礼(5岁)或者妮可尔(3岁),但是他们正忙着在深及脚踝的海水里,用一个亮黄色的桶捕捉寄居蟹,制造出只有他们的父亲才能记住的记忆。于是他又开始阅读一天前的《纽约时报》,但当他翻阅已经结束的棒球比赛的介绍时,一个细长的身影遮住了他的报纸。“你好,汤姆。”一个愉快的声音说。“你真是一个很难找的人。”
卡林斯基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有着一双锐利的棕色眼睛的日本男人: 中山隼雄,为了遮住头顶,中山把不多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而眼下却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你在干什么?”中山问道,努力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但笑出来时更像是一种不祥的假笑。卡林斯基很快就会发现,中山是不可能做出真诚的微笑的。他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太多的神秘感,使他很难表现出简单、真诚的情感。
“嗯,我想在这里和太阳一起享受一个美好、放松的时刻,直到你把我们分开。”他从不让自己在谈话中表现得毫无防备,而是致力于用一种007式的冷静来掩饰任何不安情绪。中山突然意识到他挡住了照向卡林斯基的阳光,于是向旁边走了几步。当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时,卡林斯基微笑着迎接他的不速之客。“很高兴见到你,中山先生。什么风把你吹到夏威夷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你是个很难找到的人。“中山说一口近乎完美的英语,尽管带着一点奇怪的布鲁克林口音。除了偶尔出现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外,一切都很顺利,天衣无缝。然而,他的错误似乎与语法上的困难关系不大,而更多地与他谈话的节奏有关。这几乎就像他时不时地抛出几个“错误”作为伪装;允许自己躲在语言的障碍后面,在必要时扮演一个无知的外国人。“当我听到你离开火柴盒公司的消息时,我在你家电话机里留了许多言。”中山尝试了另一种微笑,这一种就像鬼一样露齿而笑。
卡林斯基稍微低下了头。离开火柴盒后,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来避世。他屏蔽所有电话,关掉传真机,很少出门。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很渺小,于是他把自己的世界变得越小越好。凯伦很理解他的遁世行为。她知道他情绪低落,所以没有提出这个问题。多年来,她的丈夫已经从许多打击中恢复过来,她毫不怀疑,他很快就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帅气地回到这个世界。与此同时,她不介意他在家里踱步。作为一个暂时的隐居者,他很友好,总是帮着洗碗,只是有时在洗衣服时帮不上忙。
“是的,我收到了您的留言。对不起,我还没有回复您。”“我只是想给自己留点时间,把各种事情想清楚。”
“啊,是的,”中山说。“但你不知道这就是我打电话给您的原因吗?”然后,就在卡林斯基和家人度假的时候,中山邀请他成为世嘉美国公司的下一任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虽然能在海滩上得到一份高级管理工作很不寻常,但卡林斯基并没有完全感到震惊。毕竟,中山隼雄是世嘉企业的社长,近期有一条流言正在商界传播:中山隼雄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替世嘉公司美国业务负责人迈克尔·卡茨的工作。
卡林斯基看着中山,研究着他熟悉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70年代末,当时卡林斯基在美泰公司正处于春风得意的职场黄金期。当时,有两家公司是美国企业界所有同仁羡慕的对象:主攻个人电脑的苹果公司和主攻游戏机的雅达利公司。尽管美泰不适合进入技术门槛很高而且极具风险的个人电脑领域,但以美泰作为全美顶级玩具公司的实力,模仿一下雅达利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卡林斯基主要经营布娃娃和可动玩偶业务,但他还是经受不住电子游戏的高人气和利润诱惑,于是他下令美泰公司玩具部门发售以美式足球和赛车为题材的掌上电子游戏机。游戏玩法是单调而重复的,图像水平也很一般,但掌上型电子游戏机的确大获成功。当卡林斯基希望迅速让这一业务的题材范围超出体育领域,他找到中山隼雄,讨论能否将世嘉的一些受欢迎的热门街机改编成掌上版本。然而,在当时的电子技术限制下,街机游戏根本无法移植到掌上型设备上去,因此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尽管没能携手合作,中山隼雄发现卡林斯基这人很可爱;卡林斯基对玩具行业极为了解,堪称玩具业活字典,这一点也让中山印象深刻。从那以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但卡林斯基与电子游戏事业的缘分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凭借性能原始的掌上游戏机大赚了一票之后,美泰公司认为电子游戏将主导未来事业,因此新设了电子设备部门,雇用了多名高素质人才,把卡林斯基带领的研发部门中,所有涉及电池驱动的产品全部调给这个新的部门负责。当美泰公司通过推出各种掌上游戏机和令人眼花缭乱的“Intellivision”牌家用游戏机来试图大力重新定义自己时,卡林斯基只能旁观。卡林斯基对这一点感到厌烦;他帮助创造了这个未来,他认为他应该有机会来决定它的结果。但最终,他并不那么在意。电子游戏很吸引人,但它们为玩家包办了太多的事情。再多的图像和游戏玩法都无法与玩具的娱乐价值相比,当然,这些玩具不是靠电池驱动的,而是由世界上唯一无限的资源——想象力提供动力。
虽然他与电子游戏的关系很快结束,却也因祸得福。到了1983年,似乎每家公司都模仿了美泰(Mattel)(后者模仿了雅达利(Atari)),进入了游戏行业。市场很快就饱和了,蓬勃发展的电子游戏产业崩溃了。美泰损失了数亿美元,雅达利损失了数十亿美元,美国各地的人都对电子游戏失去了兴趣。在破产的边缘徘徊后,美泰吸取了教训,认为电子游戏不再是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未来将和他们的过去一样属于布娃娃和人形公仔。
卡林斯基知道,虽然美国人已经放弃了电子游戏,但在海外却不是这样。雅达利公司在新墨西哥州的一个垃圾填埋场掩埋了300万份他们那出了名的劣质游戏《E.T.:外星人,而日本人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向街机厅。因此,尽管中山隼雄和世嘉似乎在美国不受欢迎,但该公司在一代日本儿童和青少年中继续生存并享受成功,他们本能地喜欢快速闪烁、色彩明亮的街机屏幕,就像飞蛾在黑暗中飞向光明一样。
卡林斯基扬起眉毛,转向中山。“你的新产品和任天堂一样,对吧?”卡林斯基从来没有玩过任天堂的8位游戏机,在日本被称为Famicom,在美国被称为NES,但他肯定知道任天堂的巨大成功。每个美国人都知道。任天堂是一家规模虽小但雄心勃勃的日本公司,它在1985年挑战复兴美国的电子游戏产业。自从雅达利和美泰退出游戏领域以来,美国的电子游戏产业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在巨大的阻力下,NES最终推倒了流行文化变幻无常的城墙,证明了电子游戏不是一时的流行:它们是大生意。到1990年,不到5年后,任天堂已经在30亿美元产业中占有了90%的份额。另外10%的市场份额是由那些目睹了任天堂的成功并想要参与其中的人瓜分的。其中有世嘉。
中山翻了翻眼睛。“不,它一点也不像任天堂的产品。我们的新游戏机优秀得多。相比之下,任天堂红白机就像一个玩具,但我们拥有的,它就像……”“汤姆,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日本。你必须亲眼看看。”
卡林斯基还没来得及用尊重的方式表示抗议,他五岁的女儿艾希礼就救了他。她站在两个男人面前,双手合十,向他展示了一些东西。这样做之后,她注意到了中山并后退了一小步。“他是谁?”
中山作了自我介绍,并给了小女孩一个微笑。
“亲爱的,”卡林斯基温柔地对女儿说,“爸爸需要一些建议。你愿意给你父亲一些建议吗?”
阿什利喜欢告诉别人该做什么。她点了点头。
“太好了,”卡林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想知道如何表达他的问题。“所以我的朋友想让我和他一起去日本度个小假。他想给我看些东西。但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因为你知道,我已经和你、你的姐妹们、还有妈妈一起去度假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艾希礼咬着嘴唇,对这个问题深思熟虑。当她的目光在她父亲和那个长着奇怪头发的男人之间游移时,卡林斯基被他女儿成熟的速度所震惊。他感到一阵骄傲和一阵悲伤。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长大成人了,而他却一直在美泰或火柴盒那里追着自己的尾巴。一切就在他眼前发生着,他错过了一切。艾希礼打断了他的思想。“你应该和你的朋友去日本。”
“什么?没有。”
“汤姆,听她说,”中山说。“她很聪明。”
卡林斯基看着女儿的眼睛。“你不希望我留在这儿?”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但他只是想给你看样东西,爸爸。”她娇嗔地说。“哎呀!”
卡林斯基被她孩子的逻辑智慧所震撼。“好吧,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就去。”
“好吧,好吧,随便你,"艾希礼说。“现在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惊喜吗?”
在所有可能改变一生的决定中,卡林斯基忘记了他的女儿手里拿着一个惊喜。“哦,是的,请。”
她张开双手,露出一堆沙子。
“怎么了,亲爱的?”
她脸上掠过一丝坏笑。“这是一个用沙子做的雪球。“她笑了几次,然后把它扔到她父亲的肚子上。它在他的泳衣上方留下了一个小记号,然后就掉到了地上。这对艾希礼来说太可笑了,她笑得太厉害,几乎摔倒了。
卡林斯基转向中山。“嗯,我想我要去日本了。”
“你会喜欢我给你看的。”
“我好多了。因为我妻子不会开心的。”
“她现在不会高兴,但她以后会高兴,”中山说。“当你成为世嘉美国分部的总裁时。”
“你很有信心,嗯?”
“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中山说。“我知道这是你们全家的假期。如果您想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呆在海滩上,我们完全可以在明天早上出发。”
“噢,你是不是担心我可能不会像你最初想的那样印象深刻?”卡林斯基说,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一种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快乐。他觉得自己年轻,好奇,甚至兴奋,他可以从自己的话里听出来。世界似乎稍大了一些,他为自己是唯一注意到这一点的人而感到自豪。他望着这位不速之客,想说些什么来延长这一时刻。“中山,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吗?”
“行啊,汤姆。当然可以。”
卡林斯基回头看了看他的肩膀,然后俯身向他的新朋友坦白了这个肮脏的小秘密。“我甚至不喜欢海滩。中山似乎对这句话没有反应,但是卡林斯基已经把它说出来了。“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它。太阳,沙子,水;我想那很令人放松。但我不这么认为。所有这些东西,我认为……”
中山打断了他的话。“没意思。”
“是啊!”卡林斯基说。“没错。这很好,但是很没劲。”
“当然,汤姆。当然,”中山回应道。“对咱们这样的人来说,这很无聊。”
突然间,奇怪的是,卡林斯基不再感到如此孤独。
中山把他的手臂放在了卡林斯基的肩膀上。“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度个真正的假吧。”
卡林斯基笑了。“让我问问我妻子是否同意。”
他转向凯伦,她仍然一动不动地仰面躺着。
“我同意你,亲爱的。去征服世界吧,”她说。
卡林斯基感到措手不及。
“你醒了吗?你听到这一切了?”他问,然后很快地把他那笨拙的惊讶变成了狡黠的确信。
“你好卑鄙哦,凯伦。你真是让我印象深刻。”
“不是啦。你的嗓门不像你想的那么小,”她说着摘下了太阳镜,露出了她那闪亮的棕色眼睛。
“还有,你讨厌海滩这事儿尽人皆知,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凯伦向汤姆眨了眨眼,在凯伦的祝福下,汤姆踏上了前往日本的旅程。


第二章 世嘉研发部


在东京繁忙的街道上,一辆笨重的黄色卡迪拉克帝威豪华轿车从一群被雨打湿的摩托车骑手身边驶过,就像一条鲨鱼在鱼群旁边游来游去。卡林斯基和中山隼雄坐在有司机的车的后座上,看着他们经过的人本能地试图透过有色车窗窥视——就像看孔雀鱼一样。

大多数富有的日本商人喜欢加长的林肯城市豪华轿车、甚至是舒适而优雅的日产高级汽车,与他们不同,中山隼雄在交通工具问题上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他进口了一辆又大又笨重的凯迪拉克(Cadilac)左舵车,这辆车又大又奇特,相比之下,街上其他的车似乎变得渺小了。无论他去哪里,无论他做什么,中山总是喜欢与众不同。

随着中山的个性在狭窄街道上的自动延伸,中山和卡林斯基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讨论卡拉ok的好处。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中山对这种活动非常尊重,认为它是一种艺术。和大多数美国人一样,卡林斯基认为在酒过三巡再去唱卡拉OK实在俗不可耐,但通常敌不过日本客户的好意,只好被拉去一起K歌。中山和卡林斯基可能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但至少他们都能喝得起上等威士忌。他们重新斟好酒杯,同意一起唱卡拉ok,然后一起喝了酒。

卡林斯基喝了一小口。“我有一个问题。“也许我可以回答你。”

卡林斯基身体前倾。“卡茨怎么样?“那他呢?”

“他怎么了?””“卡茨 ?”

卡林斯基摇了摇头。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来询问卡茨的情况,这让他开始觉得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但如果他真想考虑接受这份工作,顶掉一个朋友的饭碗,他们就需要进行交谈。“哦,别那么玩。你知道我们颇有渊源。你得知道我迟早会问起他。所以,那卡茨呢?”

卡茨当然是指迈克尔·卡茨,一个严肃的实用主义者,在刚刚起步的电子游戏行业已经算是一个履历辉煌的老将了。他的经历可以追溯到1977年,当时他是美泰公司全新的配有LED灯泡的掌上游戏机的市场总监。在将新产品线发展成价值5亿美元的业务后,Katz转向新兴企业Coleco,开始了他们短暂的主机业务。在那之后,他当上了一家名叫Epyx的小型电脑游戏公司的总裁。1985年,他跳槽去了依靠过去荣誉苦苦支撑的雅达利公司。卡茨尝遍了游戏行业的冷暖。当他接手了美国世嘉的总裁职务时,自身还只是处于成功与失败的中间期。

在推出了一系列花哨的电子游戏机之后(比如名字很冷的SG-1000,它是用成品零部件廉价制造的),世嘉通过发售Sega Master System游戏机,第一次真正涉足家庭电子游戏的广阔世界。这是他们为了对抗任天堂红白机而开发的8位游戏机,旨在与任天堂惊人的成功之作红白机相抗衡。但这台主机没有取得预期的胜利。Master System于1985年首先在日本发售,然后于1986年在北美发售,但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世嘉没能动摇任天堂的市场优势地位。中山决定,如果世嘉不能赢得8位主机的比拼,那么就要转换战线,至少可以抢占行业先机。他们迅速而决绝地让Master System停产,并将经历转移到下一代电子游戏机上:16位主机,性能是NES的两倍。再一次,他们创造并发布了他们最先进的16位游戏机,首先在日本发售,在那里它被称为Mega Drive,然后在北美上市,在那里他们将他们的技术结晶更名为“Genesis”。1989年10月,世嘉礼聘卡茨出任美国世嘉总裁,以图为创世纪主机打开市场。在日本,Mega Drive的首次发行勉强还算成功,这使得世嘉对美国市场寄与很高的期望值。事实上,期待如此之高,以至于中山想出了战斗口号“销量达到一百万台!””。

虽然有任天堂的阴影,中山隼雄完全相信卡茨在工作的第一年就能卖出100多万台世嘉GENESIS游戏机。卡茨曾尽其所能实现这一目标,为GENESIS打开知名度,但那一年里,他只卖出了约35万台GENESIS,而世嘉仍然缺乏知名度。 这是一个不怎么好,也不很差的结果. 但问题是中山并不认为卡茨是最佳人选。 虽然卡茨提出了很多好的想法,但他缺乏完成开始的工作的使命感和后劲。 光说大话却收拾不了事态的局面频繁发生。没有什么比他选择的广告更能体现这一点了:“世嘉GENESIS游戏机能做到任天堂游戏机无能为力的事情。”这不仅让中山先生感到困扰,因为在日本,做攻击性广告是不被允许的,更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空洞的承诺。GENESIS主机做到的事情中,有哪些是任天堂没有做到的?赔本赚吆喝吗?卡茨只证明了世嘉做不到什么,但是中山隼雄相信:卡林斯基知道世嘉可以、应该和将要成为什么。

"卡茨本来有机会的。"

卡林斯基皱起了眉头:"你说机会? 他入职仅仅一年!"

中山回答道:"在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我只是临时雇佣了卡茨。"

"可是......他不是只干了一年吗?"卡林斯基又问。

中山回答:“他以为自己在经营电影公司,而不是电子游戏公司。他像疯子一样乱花我的钱,然后称之为投资。他认为一切都是投资。卡茨花了很多钱与名人签约,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花了170万美元与著名橄榄球运动员乔·蒙塔纳签约,以及最近又签了重量级拳王詹姆斯·“巴斯特”·道格拉斯。“他对公司没有远见。没有定位。所以他所做的就是出去购买名人授权。”

听到中山的故事,卡林斯基沉思片刻后开口。

"任天堂不是有马里奥吗? 所以,你们当然应该有自己的吉祥物,以便与小管道工抗衡。"

"你看,汤姆 你不是很懂吗?" 中山因见到以同样的方式看待世界的人而兴奋不已。

"我们已经指示最可靠的员工打造世嘉自己的马里奥,看到完成的作品,你也许会大吃一惊。 我保证。"

中山的声音兴奋得发抖。

"卡茨不理解。 他只是沉浸在花钱的乐趣中而已。"

卡茨的确花了不少钱,但中山的说法对卡茨未免有些不公平。 卡茨懂得一个秘诀,即每推出一款受欢迎的游戏,就可以卖出100万台游戏机。 因为想要拥有软件的人一定会购买硬件。 任天堂也采取了这样的战略。 他们的《超级马里奥兄弟》、《塞尔达传说》、《忍者神龟》就是这样的当家大作。 遗憾的是,正是这种战略阻碍了卡茨的发挥。 任天堂对软件开发者进行了严格的管理,第三方游戏开发商要想把在NES平台上发售自己的游戏,必须签订含有严格禁止竞争条款的独家合同。 因此,开发商无法发售旗下游戏的其他游戏机平台版本。 再加上任天堂取得了惊人的成功,谁会舍弃任天堂选择世嘉? 卡茨的解决办法是让世嘉的名字家喻户晓,他相信世嘉和乔·蒙塔纳和巴斯特·道格拉斯这样的名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名望和正当性。

"可是你还记得卡茨是一个喜欢有条不紊地逐一开展工作的人吧?"

卡林斯基理解中山的立场,也理解卡茨的立场。 卡林斯基在美泰工作时与卡茨成为朋友。 两人一起打网球,夫人之间也互相认识。

"卡茨是一个稳扎稳打开展工作的人。 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成功,不是吗?"

中山摇摇头。

"汤姆,我们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 我希望你能担任这个职位。 因为我知道你会做得更好,所以才提出这个建议。"

"我再说了,谢谢你的夸奖。 但是我对电子游戏一无所知。 如果是玩具行业,我倒是很了解。 我的专业领域是玩具。"

"不,汤姆,你是营销领域的专业人才。"

在凯迪拉克帝威拐弯的时候,中山再次倒满了酒杯。 卡林斯基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来到世嘉总部门前的卡林斯基,被一间平庸的普通办公楼吓了一跳。 褪色的淡黄色10层建筑,看起来像没有任何特点的大学宿舍。 顶端刻有蓝色大写字母“世嘉”是其唯一特征。

中山将卡林斯基领进楼内。 昏暗的灯光,稠密的工作空间,没有一扇窗户,就连枯燥无比的会议室,内部看起来比外观还枯燥。 在中山向百余名员工中职位最高的员工介绍自己带来的希望化身时,卡林斯基已经开始觉得最好还是拒绝中山的提议。

他们进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灰色电梯,中山试图在那里安抚他现在持怀疑态度的客人。

"越往后,就越有意思。"

卡林斯基说,"不,不, 没关系。"

电梯在三楼停了下来,中山将卡林斯基带到了荟萃世嘉技术精髓的绝密研发室。 庞大的电脑,用途不明的工具,拆开的电视机等杂物,堆满了长长的桌面。 卡林斯基认为,如果一个邪恶的科学家正在策划一个通过电子游戏征服世界的阴谋,他的藏身之处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中山向卡林斯基骄傲地展示研发室的每个角落,并一一解释了世嘉团队的各种研究成果。 这些小巧玲珑的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它们是存在的。 在像赛车一样快速移动的华丽画面下,这些游戏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将梦想变成了现实。 这些产品与卡林斯基在美泰工作期间所看到的产品相比,在技术上有了很大的发展。

中山把他带到一张小桌上,递给他一台黑色的小型掌上游戏机。

"这是'Game Gear'。 我们打算让它今年10月在日本上市,明年在美国上市。"

手感不错。 中山一打开机器,令人难以置信的高画质画面就占满着屏幕。 卡林斯基对任天堂的家用游戏机并不了解,但对便携式机器"Game Boy"却很了解。 卡林斯基对任天堂的家用游戏机了解不多,但是他对任天堂的掌上游戏机Game Boy十分熟悉。像其他所有人一样,他也陷入了俄罗斯方块的旋风中,俄罗斯方块是Game Boy平台上的令人上瘾的益智游戏。Game Gear上有一个类似的游戏叫做Columns,在卡林斯基看来同样令人上瘾,但是他并没有盯着Game Boy的暗黄色屏幕,而是在玩一种色彩鲜艳,光彩夺目的游戏。中山想向他展示更多,但卡林斯基无法停止关注Game Gear。“你拿走吧,”中山轻轻推了一把卡林斯基。“把它拿给你的女儿看吧。她们会非常喜欢它。”

中山给了卡林斯基一个窥视世嘉辉煌未来的机会。 这是提供电影水平的图像的CD游戏机。 在特定的游戏中,可以戴上3D眼镜或戴上巨大的虚拟现实头盔,更加生动地享受游戏。 然后最后到达中山最关心的产品面前。 这就是"GENESIS"。 卡林斯基凝视着这个美丽的黑怪物。工业设计光滑而迷人。游戏软件的美工和叙事水准也足以击溃任天堂这个非同寻常的对手。卡林斯基怀疑,这样优秀的产品,卡茨为什么会推销不出去呢?

中山看着卡林斯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一个孩子不仅置身于一个奇妙的糖果店,而且刚刚被告知他现在拥有它。“喜欢吗?”

卡林斯基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是的。”

“啊,是的,我们的新产品的确不错,”中山说。“我们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讨论好吗?”

卡林斯基放下他一直在查看的手柄。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每样东西放在他手里都是多么舒服;好像它们是专门为他设计的。他跟着中山离开了,尽可能来掩饰他孩子气的热情。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他第一次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兴奋。



第三章 汤姆 卡林斯基的故事


中山隼雄带卡林斯基去了市中心一家很受欢迎的夜总会。尽管有相当多的商人,偶尔会有醉醺醺的窃笑,还有打扮成天真女学生的苍白面庞的女人不断发出轻浮的咯咯笑声,但这里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幽静。也许是昏暗的灯光,也许是集体的情感,那里的每个人似乎只想要一点隐私,不想卷入别人的事情。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当酒吧里的一个女公关拿着一小杯清酒向他和卡林斯基走来时,中山问道。
“首先,我对背井离乡的想法不太感兴趣。“美国总部的世嘉在旧金山,而卡林斯基不得不把他的家人从洛杉矶搬到旧金山。
“你应该去加州北部。那里是开展工作的地方。还有什么?”
卡林斯基呷了一口他的米酒。“还有什么?很多事情。”
中山怀疑地眯起了眼睛。“我认为‘很多事情’的背后只是一件事情。告诉我,有什么问题吗?”
卡林斯基这样想到:“也许中山是对的。也许是我想到的压力都是围绕着一个太阳运行的焦虑的小行星。”于是,他这样告诉中山:“好吧。”“我不想在明摆着要付出代价的地方把自己的一切都赔上。我想尝试新事物。我希望我在探索和创新中的失败能够得到宽容和理解。我希望以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开展工作,而非做点什么事都得向别人解释。基本上,我不希望重蹈当年在美泰的覆辙。”
卡林斯基突然停了下来,意识到他触动了一根埋藏多年的神经。中山喝完了一杯清酒。“好吧,好吧,”他说。“你来为我工作,我让你按自己的方式做事。一言为定。不打折扣。”
这是卡林斯基一直在等待的神奇的话语,但当他们终于来的时候,他被酒吧里不寻常的事情暂时分散了注意力。
“你有答案吗?””中山隼雄问道。
卡林斯基听到了这句话,但他的心思却集中在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身上,他坐在20英尺开外的一张桌子旁。这个男人,他优雅的着装让人感觉很成功,周围都是美女、诡计多端的朋友和大量的酒精。然而,尽管有这些诱惑,这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完全被一件事迷住了:一台任天堂GAME BOY。当他的手指戳着任天堂掌上游戏机的按钮时,世界上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汤姆?中山问道,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好奇。
“我需要考虑一下,”卡林斯基回答说,然后他拿出了他早些时候收到的GAME GEAR掌上游戏机,好像这样就能找到答案。他真的认为自己会投身电子游戏行业吗?他真的相信自己有能力掀翻任天堂吗?而且,有人知道吗?当他思考这些问题,更多地端详这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时,悄然打开了手上的GAME GEAR游戏机,屏幕上闪出彩色的画面,汤姆·卡林斯基的往日生活也随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作为一个小男孩,他和其他兄弟姐妹挤坐在家里的旅行车后座上,在两腿上下来回地玩着一辆红色的铸造玩具车。在他的童年时代,家里搬了很多地方,这对一个小男孩来说是很困难的,但他记得这要容易一些,因为他身边总是有一辆玩具车。他喜欢它不仅因为它总是陪在身边,而是因为他亲手组装并为之上色。他非常喜欢做某件事的创造者。
他记得他喜欢芝加哥,主要是因为他只有五岁,喜欢生活,认为生活就是芝加哥。但后来他的父亲在亚利桑那州图森市的一家水处理厂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全家又搬了家。汤姆一直很紧张,但他有他的玩具车相伴,他觉得它能保护他不受周围一切变化的影响。
他全家定居在图森,这让汤姆可以沉浸在厚厚的沙漠热浪中,成为许多人:童子军、运动员、棒球卡收集者。当他十二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使他相信他有一副美妙的歌喉,并把他拉到音乐和艺术的殿堂。在那里,他参加了图森男孩合唱团的试唱,并被录取,该合唱团的前成员包括乔治·查克利斯和约翰·丹佛等著名歌手。他很快发现自己真的很擅长唱歌,这使他充满了雄心壮志。不到九个月,汤姆就被提升为合唱团的巡回演出团成员。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他走遍了整个国家,在埃德·沙利文节目上演唱,在白宫表演,在澳大利亚、墨西哥和加拿大为国会唱片公司录制专辑。
他生命的这一阶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阶段在他的脑海里仍然印象深刻——但这种经历对他很有好处。他回到亚利桑那州的家中,开始了他的高三生活。他加入了田径队,获得了威斯康辛大学的奖学金,但在大三的时候因为车祸受伤而失去了奖学金。即使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内心仍然能够依稀感受到情感和身体的双重创痛,而且还包括他那个“珍视当下的人生”的世界观是如何在那个时候显现出来的。没有奖学金,他需要赚钱来支付学费和毕业费用,所以在22岁的时候,他决定背水一战,炽热的抱负又回来了,他转向了市场营销。
汤姆 卡林斯基和他的朋友Jonathan Pelligrin最近都选修了一门广告课程,他们在课上学到男生是一个很难被广告打动的群体。因此,卡林斯基和Pelligrin决定创办一本名为《威斯康星人》的杂志,专门面向男学生。该杂志将刊载有关运动、汽车、女性以及如何滑雪、烧烤或求职面试等内容的专题报道。全美国各大广告商认识到以男性读者为主要受众群的《威斯康辛人》杂志的广告价值,纷纷支付高额广告费购买版面。
这次经历向汤姆证明了他有能力做更大的事情,所以他进入亚利桑那大学商学院学习市场营销硕士课程。这一次,为了支付学费,他为当地一家拥有广播和电视台的公司撰写和销售广告。1968年,他的写作、简历和丰富多彩的生活经历为他赢得了纽约著名广告公司智威汤逊的一份工作。他的职责是为现有客户设计新的产品线。几个月后,卡林斯基因为在迈尔斯实验室的工作而成名。
迈尔斯实验室是一家健康产品公司,在20世纪40年代因每日一杯多种维生素而声名鹊起。在20世纪60年代,他们想把生意扩大到儿童,并开发了巧克斯,第一种维生素咀嚼片。虽然家长们喜欢给孩子补充营养,但孩子们却不吃维生素,因为维生素看起来太像药了。为了改变让喜怒变化无常的孩子们的接受维生素片,卡林斯基建议把维生素做成孩子们喜欢的角色,并购买了由汉娜-巴贝拉动画公司发行的一部全新动画片的人物形象版权。这笔交易催生了一款名为“燧石咀嚼维他命”的新产品。
当所有这些记忆涌回开林斯基时,他不禁感到他的人生轨迹有一种返朴归真的自然感,并认识到自信在他的一生中始终存在。1970年,参议员玛格丽特·蔡斯·史密斯(Margaret Chase Smith)安排了一系列的小组委员会听证会,调查用于销售高糖产品的广告策略,这些产品富含维生素和矿物质。他们的指控是,广告商试图制造一种错觉,以为这些产品(如麦片、果汁和糖果类维生素咀嚼片)的健康危害可以被添加的营养成分所抵消。在听证会上,卡林斯基站在了证言席上,他被参议员Smith斥责,因为他卖的糖果是用健康的借口包装起来的。“那么,卡林斯基先生,”她指着他说。“你真的认为把药卖给孩子是个好主意吗?”
卡林斯基知道他应该正襟危坐,然后低下头使劲道歉,但是当手指指向他的脸时,他决定选择真相。“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美国50%的儿童营养不良,坦率地说,我不在乎他们如何摄入维生素,只要他们摄入就行。我们会努力帮助孩子们保持健康。”房间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在他离开证人席之后,美泰公司的高管们找到了他,他们一直在观看直播,对他的表现印象深刻。他们给了他一个职位,让他做他们幼儿玩具业务的产品经理。
两年后,他受邀与美泰公司的创始人兼总裁交谈,经历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决定性时刻。“人们说芭比娃娃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露丝·汉德勒用她一贯的刺耳的、恼怒的、但多少有点乐观的声音说。“芭比娃娃去年刚刚经历了她人生中第一次下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个行业,一旦你下跌,你下跌,你不会停止。”
她以有力但温和的点头结束了她的咆哮。“人们说,现在是时候砍掉芭比娃娃产品线,把我们的资源投入到其他事情上。你说呢?”
二十七岁的理想主义者汤姆卡林斯基尚未脱光初出茅庐的架子,他一边努力了解情况,一边面带微笑地站在罗斯的办公桌前。 鲁斯是将芭比打造成历史上最著名的塑料娃娃的传奇人物。 卡林斯基很想在老板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为了避免口误,他把微笑当作盾牌,把自己藏了起来。
“没有,”露丝说,眼睛毫不畏惧。“我一贯善于微笑,所以现在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你也一样。你在脑海里反复提醒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所以我应该提醒她我很帅很有魅力。”’我说得对吗?”
汤姆吃吃地笑了,这一次他对她笑了,笑得很不一样。
“好吧,那就好多了。但是,我说你长相帅气并不意味着你就不用承担责任了。现在回答问题,先生。”
“好吧,露丝,”他说,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平静,几乎有点吃惊,“这是我听过的最荒唐的话。芭比娃娃完了?不可能。”卡林斯基深深地摇了摇头,用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手势和每一个表情控场,这是一个有益的本领,多年来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它。“听着,说实话,您和我都很健康,似乎注定要长寿。让我告诉您一件事:我们死后,芭比娃娃还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受到消费者的喜爱。”
“哦,这是真的吗?””她问道。
“是的,”他自信地说。
露丝的眼睛盯着他。“是什么让你如此确信人们不会对一个迷人的金发娃娃感到厌倦?”露丝微微一笑,半张脸微微弯了下去。她不是唯一一个能善于微笑的人,汤姆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真正的好奇心,并有可能做出冲动的决定。

“他们不会厌倦的,”他说,“因为芭比娃娃不只是一个玩偶。她是一种理念,是对所有年龄段女孩的承诺——你可以实现任何梦想或幻想。通过芭比娃娃,一个女孩可以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卡林斯基慢慢地点了点头。“是的,芭比的形象并不难看,这一点也有帮助。”

露丝断然地拍了拍她的桌子。“很好,这是正确的答案。我宣布。你现在升职了,担任芭比娃娃的市场总监。“她毫不犹豫地把他赶走了。“我已经被你说服了。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去说服世界上的其他人。”
这正是他所做的。他以细分市场的新颖想法重振了芭比娃娃系列。美泰不再简单地每一季发售一个玩偶,而是为不同兴趣、不同价位、不同年龄段的女孩提供大量芭比娃娃。芭比娃娃、芭蕾舞女演员芭比娃娃、夏威夷芭比娃娃,甚至总统芭比娃娃都会有一个大转变。此外,美泰还将大力拓展芭比的家人和朋友产品线,比如商务男士“肯先生”和正在成长的芭比娃娃的妹妹“斯基帕”。“斯基帕”是芭比娃娃的妹妹,随着左臂的转动,她的胸部会变大,腰部会收缩。为了填补市场上每一个可能的细分市场,卡林斯基甚至推出了一系列高价的芭比娃娃,其中包括由著名设计师Oscar de la Renta和Bob Mackie设计的限量版芭比娃娃。这种新方法的结果是,芭比娃娃年销售额很快就从每年4200万美元飙升到1970年代末期的5.5亿美元。
当他遇到一个让他同时感到空虚和充实的女人时,卡林斯基的销售能力就派上了用场。在1979年的玩具展上,她出现了:一位引人注目的年轻女性被雇来装扮成芭比娃娃娃娃,在美泰(Mattel)的展台上展示芭比娃娃最新的配饰。她的名字叫凯伦·帕尼茨(Karen Panitz),是一名纽约女演员,最近在《周六》(Saturday)中扮演了一个小角色
起初,她试图抗拒他的魅力,但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明显他理解她,她也非常理解他。这并不是一见钟情,但他们所拥有的比一见钟情要好得多:他们的爱情经历了高潮和低谷的考验,直到1983年,两人走进婚姻殿堂。
尽管他拥有一切,但总是需要更多。更多的想法,更多的发现,更多的事情要做——不稳定一直是他最喜欢的部分。因此,当美泰公司需要一种可以复制芭比娃娃对女孩的作用的新玩具时,卡林斯基接受了挑战。他奉命开发了一个男性动作英雄角色,通过对宇航员、军事英雄、消防员和超级英雄——洋溢着男性阳刚气质的一切形象——进行研究探讨,他们得出:说服力最强的概念是肌肉发达、挥舞着剑、棕色头发的征服者。卡林斯基让设计师把男主角的头发染成金色,然后他和他的团队深入挖掘创作出来的角色,为这个角色设定性格、背景故事和配角。最终的结果是一个独特的新角色——宇宙的主人希曼。希曼的人偶成为了当年最畅销的玩具之一,并迅速上升到最受欢迎的角色行列。这导致了系列漫画的诞生,可收藏的兑换卡,以及广受欢迎的动画电视节目《宇宙王子希曼》。
在芭比娃娃、希曼成功之后,人们会说卡林斯基有“魔力”。他喜欢听别人这么说,尽管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点金术”这种东西,即使有,也无关紧要,因为卖玩具、维他命或杂志的需要借助的唯一一件法宝就是故事的力量。这就是秘密。这就是全部的诀窍:认识到这个充满混乱的世界上,只有故事能把人与人之间联系在一起。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这一点:当你讲述令人难忘、产生共鸣、曲折复杂而令人心碎的故事时,一切皆有可能。
“还要酒吗?”刚进来的那个女公关打断了思绪,手里端着一壶热的清酒出现在卡林斯基旁边。“倒酒吗?”她满怀希望地指着他的杯子问。
卡林斯基点了点头,回到了那一刻。但是,女孩还没来得及给他准备好饮料,她就被GAME GEAR迷住了,就像那个穿着考究的男人一样,她周围的世界突然缩小了。好吧,你能不能看看这个,卡林斯基若有所思地说,同时他的一个新发现将会改变世嘉,电子游戏产业,以及整个娱乐业的面貌。电子游戏不仅仅是孩子们的专利;它们是为任何想要保持童真的人设计的。那些怀念着伴随无尽的惊奇而来的自由和纯真的人。电子游戏适合所有人;他们只是还没有意识到。
“这是什么?那个女公关问,最后又给卡林斯基斟满了酒。
当他思考这个问题时,中山注意到,卡林斯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似乎知道这与清酒无关。这是一种让你终生难忘的表情。这种表达方式要么开始,要么结束一个故事。
“你看不出来吗?”卡林斯基对女孩说,好像这是显而易见的。“这就是未来。”


第四章.猛醒


当卡林斯基在世嘉租来的一层仓库里的新办公室安顿下来时,他不禁想到这里和他以前工作过的其他地方有多么不同。它与美泰公司在加州霍桑的八层高楼相距甚远,也无法与智威汤逊广告公司在曼哈顿麦迪逊大道的办公楼相提并论,倒是与他创办《威斯康辛人》杂志的大学公寓相差无几。他认为,至少这个新办公室还有窗外风景可看,然后他望着窗外的小公司停车场。这是他出任世嘉美国分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的第一天,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几人,但他忍不住想猜哪一辆车是属于哪个人的。
“你真是个超级大白痴!”有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卡林斯基转过身来,抬起头,喃喃地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这简直可以用问号发出的声音来形容。那是迈克尔·卡茨,站在门边,慢慢地摇着头,脸上带着未完成的微笑。
“对不起,迈克尔,”卡林斯基说:“我并没有主动寻求这份工作。”“你抢走我的饭碗,这件事是挺操蛋的,但并不见得会让你像个傻瓜。但我一直都了解你,你就这个德性。我没想到,你私底下也是个超级大白痴。”卡林斯基给卡茨一个座位,但是他拒绝了。“怎么了?”“谢谢你接受这份工作,”卡茨说。“你为什么这么说?”“哦,我不知道,大概有一百万条理由,但最重要的是,你对电子游戏一窍不通!”
卡林斯基考虑到这一点。“我可以学习,”他最后说。
“是的,你很快就会明白,你不应该接受这份工作。你知道世嘉到底是什么吗?世嘉是个笑话。世嘉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卡茨咆哮道。他善于咆哮;有时这似乎是他最好的品质。“世嘉全面退出美国市场只是时间问题,而你居然在担任世嘉美国公司总裁的合同上签字,这等于把世嘉这颗定时炸弹绑在你的胸口——”
卡林斯基打断了他:“我很高兴你能来这里,真的。我一直在做一些研究,我想说,考虑到你得到的帮助非常之少,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
“我知道,”卡茨点点头说。“我努力过。看看我们的差距有多大——对不起,咱们甚至都远远不配当人家任天堂的对手。”
“那么,我想我将是那个与这艘船一同沉没的人。”卡林斯基颇为自重地说道:“听着,我很感谢你的建议,迈克尔。我知道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卡茨摇了摇头。“这不像你,”他说。“出什么事?中山隼雄带你去参观秘密研发中心了吗?还是女公关云集的夜总会?”卡林斯基试图不让他的眼神透露答案。
“哦,我的老天爷。中山隼雄对你同时使了两手,不是吗?“卡兹窃笑起来。
卡林斯基站起来,把卡茨送到门口。“听着,我很感激……不管你怎么称呼它,但是……”
“等等,”卡茨抗议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认为他不会对你做出和对我一样的事吗?好好想想。”卡林斯基尽量不这么想。自从日本之行以来,这个问题在很多场合都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但他一直在尽力回避。
带着一丝真诚,卡茨看着卡林斯基的眼睛,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只要记住:你可能认为你是负责人,你可能认为他是你的朋友,但要小心提防他可能的背叛。“然后,在离开之前,卡茨和卡林斯基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意识到他们未来的成功和失败将会永远交织在一起。
“我真的认为你干得很好,迈克尔。”
“谢谢你,汤姆。谢谢。”
他们握了握手,让相互尊重战胜了尴尬。
卡林斯基关上门,走回窗前,花了几分钟时间凝视着并不壮观的停车场。这就是他的景色,这就是他的新生活。“努力习惯吧”,他想。
随着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丰田信夫进来了,他是一个身材瘦削、说话轻声细语的日本人,穿着精致的意大利西装,打着漂亮的领带,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似乎总想从鼻子里往外溜。他担任执行副总裁,主要职责是充当美国加州世嘉和日本东京世嘉之间的联络人。在卡林斯基接受这份工作后,丰田信夫与新任CEO进行了亲切的会面,向他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瞬间,卡林斯基可以看出,在丰田信夫矜持的举止和对着镜头不断微笑的笑容背后,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精明和足智多谋的男人。然而,他说不出的是这个人忠诚的真正源泉。对于丰田信夫在世嘉扮演的角色,卡林斯基听到了各种各样的看法,从“起正面推动作用的人”到“奉命监视同事,随时准备向中山隼雄打报告的日方眼线”到目前为止,他的行为已经让卡林斯基相信了前者,但话又说回来,那不正是后者的行为方式吗?卡林斯基高兴地迎接他的客人。
“丰田先生,进来吧!””叫我信夫就行了”
卡林斯基点了点头,他说服自己:丰田信夫想要被直呼其名的愿望,应该算作他不是眼线的一个辅证。不过,没准儿,也许这只是一个聪明的诡计。
丰田信夫通知卡林斯基,高管会议即将开始,打断了他的思绪。“这将是你认识每个人并了解他们工作的好机会。”
“很好,”卡林斯基说,然后跟着丰田信夫穿过宽阔的仓库走廊。虽然建筑很小,但它有一种开放的感觉,这让靠墙堆放的许多盒子感觉不那么杂乱,更像是即将到来的东西的基础。“有一天我听人提到你最近去过达拉斯?去那里什么?”
“啊,是的,我的家人在那里,”丰田信夫说。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他可以通过详细回答中取信于卡林斯基,他继续说道:“当我离开日本为三菱商事工作时,我的妻儿在达拉斯居住。所以她整天和孩子们待在一起,我周末去与她们团聚。”
“等等,你每个周末都坐飞机回来吗?”所以你基本上是从达拉斯通勤过来的?”
“是的,没错,”丰田信夫轻声说。
“那是——”卡林斯基正要说“疯了”,直到他意识到在可预见的将来他也要做类似的(虽然更短)通勤。由于卡林斯基的女儿们的新学年即将开始,他和凯伦决定在明年夏天之前最好还是让她和女儿们留在洛杉矶,于是他在旧金山湾区租了一个小房子住下。周末的时候,他会开车去洛杉矶和家人团聚,然后在周一早上开车北上旧金山。这根本不是一个理想的情况,但让他的女儿突然搬家也并不公平,尤其是当他在世嘉美国总裁的位置很可能撑不了一年的时候。嘿,至少他不是每个周末都去达拉斯。“能跟家人团聚真是太好了,信夫。”
丰田信夫把他带进了一间阴暗的会议室,里面有一张大桌子和深色的木墙。房间里坐满了十几名员工。卡林斯基花了一小会儿时间来介绍自己,并解释说今天他只是作为一个观察者。这导致了几分钟的握手、拍马屁,以及对未来伟大的预言。
在这种强制性的寒暄结束后,会议继续进行——如果你甚至可以称之为会议的话。根据卡林斯基的经验,会议是员工分享想法的地方——好的,坏的,不清楚的——然后选出最好的来实施。会议是提供状态更新、讨论策略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员工离开时对自己的工作感觉稍微好一点。在这里不是那样的。在这里,所有的声音都汇集成一片刺耳的抱怨声。
“《原子机械童》现在怎么样了?”
“谁在乎呢?这个游戏是垃圾。”
“这是谁的错?”
“日本开发商UPL的某个白痴开发了一款垃圾游戏,日本的另一个白痴把它移植到了GENESIS上,而这里的另一个白痴订购了太多的卡带!”
“你是在说我吗?”
“好吧,既然你提到了……”
“嘿,别这样。你没有因为巴贝奇连锁店发来的牢骚而被解雇,已经很走运了!”
最后,当大家的笑声暂时代替了唇枪舌剑时,混乱气氛终于稍有缓解。“歌舞伎侠,参上!”世嘉授权部主任黛安·德罗斯内斯(Diane Drosnes)笑着重复道,“是的,没错,东京又在掰扯《歌舞伎侠》那档子事。”《纽约警官歌舞伎侠》(Sgt. Kabukiman N.Y.P.D.)是1990年的一部喜剧片,讲述的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笨拙的纽约警察变成了超级英雄“歌舞伎侠”,拥有了类似“热寻的筷子”和“致命杀人寿司”等令人吐槽不能的超能力。只有少数世嘉员工真正看过这部电影,但那些都认为它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电影之一。然而,尽管它这片子很烂,世嘉在东京的游戏开发团队认为这是一部精彩的电影,要求美国分公司出面买断这部电影的游戏改编权。每个月,德罗斯内斯和她的同事都得向东京发传真解释为什么这是个坏主意。但毫无例外,这个建议不断从日本传来。这种永恒的文化差异是一种轻浮的根源,但在每个人都笑了一声之后,争吵又开始了。
卡林斯基试图保持沉默,但是很难。然而,有三名员工,卡林斯基立刻认为他们很有前途。其中一位是高深莫测的丰田信夫,另外两位是保罗·里乌斯(Paul Rioux)和阿尔·尼尔森(Al Nilsen)。
“你们两个,安静下来。”里乌斯说道,他以镇静、威严和一丝威胁的神情控制着整个房间。里乌是一个健壮的越战老兵,眼睛凹陷,声音低沉,银铃般的。"我要给我们一点活动的余地,然后我们就乘船经过芝加哥,把损失的时间补回来。卡林斯基曾与Rioux在美泰共事过一段时间,里乌斯曾在美泰的电子部门担任管理职务,并被誉为负责运营的核心人物。很明显,里乌斯是美国世嘉的关键人物,他能确保每个人至少对自己应该做什么有一个大致的概念。在他的一生中,从在越南的战斗到为货架空间而战,他是一个从不认输的角斗士,总是把事情做好。
“嘿,也许我们应该举办一些重大活动来激发人们对游戏的兴趣,”尼尔森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尼尔森脸上很少流露出情绪。但是,当他说话时,一种奇妙的、无限的、把孩子束缚在成人身体里的热情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也许吧,我不知道……十月的全国儿童节怎么样?是的,那可能有帮助。就像母亲节还有父亲节,不过那天是纯属孩子们的节日。我们会把《原子机械童》包装成为适合这个节日的完美礼物。你们说呢?我们有更好的主意吗?”没人回答,尼尔森坐了下来。从他们在美泰的时候起,卡林斯基就记得尼尔森是一个会不时地作出贡献的人。看到尼尔森激动地翻腾着各种想法,卡林斯基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丰田信夫温和地说了出来。既然原因有所变化,如果我们按照阿尔的建议延迟出货,我们是否可以在第二季度降低研发费用?没有人回应,但很明显,房间里的财务人员很喜欢这个主意,于是他们把它写了下来。丰田信夫只说了几次话,每次都问了一个聪明的问题,或是澄清了在无休止的混乱中迷失的重要言论。
开林斯基凝视着会议室的窗外,再次试图接受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至少他有里乌斯、尼尔森和丰田。卡林斯基深吸了一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是,就在卡林斯基对这群乱七八糟的人感觉好一点的时候,会议再次变成了谩骂比赛。
“谁在乎降低研发成本?”你不能指望一个创可贴就能盖住一个像大峡谷那么大的洞。”
“是吗?当初可是你建议我们出高价去购买《迪克·崔西》和《蜘蛛侠》这种一文不值的漫画人物授权,如果没有你的馊主意,我们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你想从我这里证明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其他人都在为任天堂开发游戏!”
“那我们为什么不拉拢第三方开发商为我们的平台开发游戏呢?”甚至在他意识到自己在说话之前,卡林斯基说。他自己的话让他猝不及防,但他已经开始了,所以现在不能停下来。“如果他们已经为任天堂制作了游戏,为什么我们不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也加入我们的平台呢?”卡林斯基说,在一间满是废话的屋子里,他用理智的光芒照亮了房间。“也许我们甚至可以让他们为世嘉GENESIS游戏机推出全面加强的移植版本,这样他们就会脱颖而出。“卡林斯基环顾四周,期待着热情的肯定。相反,他发现了一种混合着不安、沮丧、甚至可能有些怜悯的气氛。
丰田信夫的发言填补了这一空白。“这些都是好主意,汤姆。谢谢分享。但不幸的是,在这个时候,它们不是最有效的。任天堂已经采取措施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
卡林斯基点了点头,从丰田那里领会了这个暗示:“闭嘴,直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曾想过做出一些大胆的承诺或保证成功来弥补自己的过失,但他意识到这可能会让他显得更加格格不入。现在,除了坐在那里乖乖地听着,试图了解他是否犯了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会议结束后,除了保罗·里乌斯,所有人都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我懂你的感受,”他说。这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感觉。从美泰这样的地方来到……这儿吗?“
”“是的,和我预想的有点不同,”卡林斯基说。
“的确与美泰不一样。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与美泰不同是件好事。”“不管怎样,我想过来告诉你,当我听说你要来这里的时候,我非常非常高兴。你会干得很出色的。”
“我们将看到翻身的希望。。。。”
“我们必须翻身。为了帮助你达到这个目标,我整理了一份信息档案,这样你就可以熟悉任天堂了。他们是一头真正的野兽,他们的财务状况真的很好……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我在档案里汇总了各种各样的文章、报告、演示,以及杂七杂八的同类东西,就是为了交给你,如果你想要的话。”
卡林斯基是如此的感激,以至于有那么一刻他想要给里乌斯一个大大的熊抱。相反,他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简单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始着手学习关于任天堂的一切。


第五章 任天堂美国分公司的故事——八位游戏机时代的传奇

1889年9月23日,就在自己30岁生日的前几周,一位名叫山内房治郎的企业家在京都市中心开了一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店。为了吸引路过的人力车和富有的居民的注意,他在店门口的招牌上刻上了自己新公司的名字:任天堂,它是由三个汉字“任”、“天”和“堂”组合而成的。总的来说,它们的意思大致是“任运于天”——尽管像大多数成功的企业家一样,山内通过创造自己的运气找到了成功。在那个时代,大多数商贩都满足于靠清酒、丝绸和茶叶等当地主要商品的微薄利润维持生计,他决定是时候尝试一些新东西了。因此,山内房治郎没有选择销售传统产品,而是选择了一种有争议的产品,一种日本政府5年前才允许合法生产、销售和使用的产品:纸牌。
日本与纸牌的关系曲折而悠久。16世纪晚期,当时到访的葡萄牙水手首次引入了纸牌游戏。这种流行的西方消遣方式很快传遍了日本。就在这股狂热席卷全国的同时,欧洲传教士的迅速涌入令日本的诸侯大名们越来越愤怒。为了阻挡这股基督教的洪流,丰臣幕府和江户幕府颁布了一系列法令,实施强力的锁国措施,禁止了包括钟表和眼镜在内的许多西方物品,当然,还有纸牌。
作为一种规避纸牌禁令的方法,日本人顺从地停止了生产四套花色和十二个数字的西式扑克,取而代之的是用季节(同样是四个)和月份(同样是十二个)来制作的纸牌。这些新式纸牌也采用了经过修改的插图,原本是用来玩规则修改过的游戏,后来被称为“花札”,再后来花札也发展出比桥牌和麻将等还复杂的玩法。最后,幕府也发现并着手查禁花札,但这还不足以阻止花札的流行,人们私下关起门来玩花札,一直流传到19世纪。
1885年,这一切都改变了,明治维新后更加开放的日本政府取消了对赌博和制作花札的几项限制。几百年以来头一回,像26岁的山内房治郎这样偷偷玩花札的人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拿到户外玩了。这让山内花了更多的时间玩花札,并由此产生了一系列的创业想法,最终在1889年9月23日,决定命运的任天堂商店开张了。
在京都的中心地带,他和一小群员工用桑树的树皮造纸,用软粘土把纸张粘好,然后用浆果和花瓣制成的油墨印制花札图案。任天堂的花札,尤其是名为“总统花札”的系列产品(卡片上印有拿破仑·波拿巴的轮廓),是整个京都最受欢迎的花札纸牌。任天堂的命运看起来很有希望,直到未来的成功受到过去的威胁。由于早年的销量是如此之好,京都地区所有的家庭似乎都已经有了一副花札牌,于是需求饱和了。为了克服这个问题,他把目光投向了一个需求从未减少的地方:赌场。
在日本烟雾缭绕的赌场里,最高赌注的赌桌会为每一个牌局打开一副新纸牌。山内认识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潜力,并与近70家赌场签订了合同。每一家赌场每周都要使用几百包花札,任天堂的利润因此飙升。在此之前,山内一直只在任天堂的商店里出售自产花札,但他想要推动任天堂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品牌,这样他就需要一种途径来接触更多的家庭。最终他与日本大藏省专卖局达成一项合作协议,这家由日本大藏省运营的国有垄断企业同意在日本各地的许多香烟专卖店里销售任天堂的花札,任天堂花札从此走上了普及之路。
经过几十年的惊人成功后,山内房治郎于1929年退休,他的女婿山内积良继任,山内积良高效地经营任天堂长达19年,但在1948年,他患中风,被迫退休。由于没有儿子,他把任天堂的总裁职位让给了自己的外孙山内溥。当时山内溥21岁,在早稻田大学(Waseda University)学习法律。没过多久,山内溥就出名了,他以思维敏捷和脾气暴躁而闻名。不出所料,他很快解雇了所有由他祖父任命的经理,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的有进取心的人,他相信这些人能够引领任天堂走出保守的过去。同样不出所料,他借助对任天堂现代化的敏锐见解和疯狂的努力实现了百年老厂的革新。 1951年,他整合了任天堂在京都的所有制造工厂,以极大地提高生产效率。 1953年,他在日本推出了第一张带有塑料涂层的纸牌。 1959年,他带领任天堂签署了第一份授权协议,与沃尔特·迪斯尼公司达成了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交易。以迪士尼卡通人物为主题的花札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并帮助任天堂吸引了新一代的日本男孩和女孩。
在这一胜利的鼓舞下,山内又搞了好几种分支业务,其他不太赚钱的项目包括一家速食公司和一家按小时计费的“情人旅馆”。这些失望让山内得出结论,任天堂最大的资产是它在数十年的纸牌销售中建立起来的细致的分销体系。这一渠道如此复杂而广阔,他把自己的创业范围缩小到可以在玩具店和百货公司出售的产品上,并选定了一种名为“电子游戏”的新产品。
山内希望任天堂积极进军电子游戏业务,这实际上是两项独立的业务:家用游戏机和投币街机游戏。山内看到了这些行业的潜力,并采取了必要的步骤,任天堂进入这两个行业。1973年,他创办了任天堂休闲系统公司,这是一家专门开发街机游戏的子公司。尽管《荒野枪手》和《猎鲨行动》等游戏的成绩一般,但山内溥仍然致力于他对任天堂的新愿景,并继续为电子游戏分配大量资源。1977年,任天堂发布了一款鞋盒大小的橙色家用游戏机,名为“彩色电视游戏6”(Color TV-Game 6)。尽管这款游戏机卖出了100万台,但由于高昂的研发成本,它最终给任天堂带来了亏损。然而,山内没有被吓倒。任天堂继续推出街机游戏(推出了《神奇猴子》(Monkey Magic)和《积木热》(Block Fever)等失败游戏),并继续推出家用游戏机(比如“彩色电视游戏15”(Color TV-Game 15),它内置了15个略有不同的“网球”电子游戏版本)。
70多年前,山内房治郎通过扩张分销网络改变了任天堂的命运,山内溥也看到了类似想法的潜力。当时,任天堂已经渗透到日本的大部分地区,所以公司不得不将目光投向海外。按照这种逻辑,山内溥将目光投向了电子游戏狂热的发源地:美国。
(译者注:《猎鲨行动》,原名Battle Shark,是横井军平在1977年主持设计的一款街机光枪射击游戏,1989年TAITO公司也推出了一款同名街机游戏,而且操作概念与任天堂旧作接近。“彩色电视游戏15”仅仅比“彩色电视游戏6”晚上市一个星期而已)
1.荒川实
山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尝试过了打入星条旗下的52个州,并深受鼓舞。上世纪70年代末,任天堂开始与一家贸易公司合作,该公司将街机出口给美国发行商,经销商再将这些街机卖给底层经销商。虽然这种安排赚不了多少钱,但山内相信,如果他能甩掉贸易公司,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认真地发展任天堂的业务,那么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国家就能赚很多钱。
美国市场将是危险的,棘手的,永远是挑剔的。似乎只有一个人能胜任这个挑战:荒川实, 当时年仅34岁,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他非常腼腆,但才华横溢。荒川不仅具有足以打开任天堂美国业务的洞察力和智慧,而且他的家世非常好——他的家族是京都一家建立于1886年的著名纺织品批发商的主人。作为日本丸红商社负责海外房地产项目的业务代表,他已经在北美定居多年,并且极其喜欢美国这个国家——当他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后开着大众汽车周游美国时,收获了一些宝贵而美好的经历。
无论从哪方面看,荒川实都似乎是一个完美的候选人……不过,他碰巧娶了山内的女儿洋子,洋子指责任天堂让她的父亲变得冷酷无情。她只是拒绝让丈夫加入任天堂,因为她不想看到自家的历史重演。山内最初在1980年初向荒川提出了这个想法。在一次愉快的家庭晚餐后,山内花了两个小时讨论他的任天堂的扩张计划,并在结束时说,他的任天堂的计划能否成功取决于荒川本人。这一不同寻常的请求引起了荒川的兴趣,同样引起他兴趣的还有任天堂即将推出的产品的独特潜力(包括计算器大小的掌上游戏机,以及可更换卡带的新型电视游戏机)。最后,考虑到他女儿的不情愿,山内解释说,这个美国分部将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子公司。荒川纠结于这个决定,也纠结于妻子的反对,她告诫他,无论他取得什么成就,人们都只会认为他是女婿。也许情况会是这样,但是荒川认为这个机会太好了,他不能放弃。1980年5月,他和妻子离开温哥华,创办了美国任天堂(NOA)。
尽管如此,洋子还是非常爱和支持她的丈夫。因此,在全家搬到新泽西后,她正式成为NOA的第一个员工,并帮助为新公司选择办公地点。荒川和他的妻子在曼哈顿一栋高层建筑的17层找了个小地方安顿下来。这座建筑位于玩具区中心,位于第25街和百老汇大街之间。他们白天在办公室里工作,晚上则在当地的游乐场里观察游戏和玩家。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学到了很多,但无论多少知识都无法弥补这样一个事实:任天堂要想在美国立足,就必须建立一个强大的销售网络。所以荒川安排了一次与几个他认为可能会有帮助的人的会面:艾尔·斯通和罗恩·朱迪。
2.斯通和朱迪
艾尔·斯通和罗恩·朱迪两人是从在华盛顿大学读本科时就成了好朋友,他们曾经住在同一个兄弟会的房子里,承诺一起找到快速致富的捷径(如抄底买入即将过期的当地葡萄酒然后转卖给他们那些对味觉不挑剔的大学兄弟)。毕业后,他们各自搬到不同的海岸(斯通在西,朱迪在东),但最终他们的创业关系将他们拉回了一起。他们厌倦了为别人工作,于是在西雅图开了一家卡车运输公司,因为他们喜欢放松管制所带来的交通运输业的变化。在创建了一家名为大通快递的公司后,斯通和朱迪着手收购了几家卡车运输业的小公司,目标是将它们发展成一家汽车运输业的中坚企业。此后不久,他们就懂得了“说来容易做来难”的真正含义。汽车运输业变得太政治化、太狭隘,与这两个人想要的生活方式相去甚远。因此,当他们继续投资于大通快递并期待转机的时候,他们也开始寻找其他的商业机会,那些不需要长途货运大卡车的机会。
他们最终找到了答案,尽管仍涉及到大型卡车。但与他们之前的冒险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关于卡车本身,而是关于卡车里面装了什么。通过一个在夏威夷的朋友,罗恩·朱迪被告知一家日本贸易公司正在寻找一个经销商来销售一些由任天堂休闲有限公司(NCL)生产的街机游戏。出于好奇,他同意试水,并收到了一个板条箱,里面装着任天堂《太空战争》的几个街机框体。尽管这款游戏不过是无耻地剽窃了太东的《太空入侵者》,但朱迪还是让他的姐夫把游戏放在了他在南西雅图拥有的一些酒馆里。令他高兴的是,这些机器很快就大受欢迎,这让他和斯通相信,这就是他们的未来。他们成立了一家名为远东视频(Far East Video)的分销公司,利用自己在卡车运输业的资产在全国各地游走,把任天堂街机卖到酒吧、游乐场、酒店休息室和披萨店。
在亲身体验了美国人对电子游戏难以抑制的渴望之后,斯通和朱迪相信他们抓住了难得的商机。但是,尽管似乎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遇,他们的银行账户却没有立即受益。他们从街机框体中赚取的暴利被汽车货运公司的持续亏损抵消了。他们决定解散货运公司,全身心投入到电子游戏行业,但要做到这一点,他们需要额外的融资,而当时银行对这个新兴行业持高度怀疑态度。这让斯通和朱迪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直到他们接到荒川实打来的电话,事情才变得清晰起来。
在荒川看来,斯通和朱迪是天赐之物:这两位精明的企业家已经建立了一个销售人脉网络。他希望他们不要再为贸易公司工作,而是直接为他这个美国任天堂负责人工作。对斯通和朱迪来说,这在很多层面上都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他们的利润率会略有下降,但这解决了他们的融资困境,获得了稳定的产品流,甚至还能报销他们的差旅费用。考虑到所有参与者都有这么多的好处,如果任天堂即将推出的游戏表现不佳,这种安排可能就行不通了。不幸的是,这正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继模仿《太空入侵者》的《太空狂热》之后,任天堂又推出了平淡无奇的《太空火箭》和令人失望的《太空火鸟》,以及一系列不成功的非太空主题游戏。在这一连串平庸的失败之后,斯通和朱迪准备辞职,荒川不得不重新考虑他的新职业。美国的任天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部像《乒乓》或《吃豆人》这样的游戏大作来保持梦想的活力。就在时间所剩无几的时候,荒川相信他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雷达瞄准器。
乍一看,《雷达范围》似乎只是另一款太空射击游戏,但它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清晰图像和创新的3D视角而著称。在收到来自西雅图地区投入试运营的几家街机厅的积极反馈后,荒川投入了任天堂美国分部的大部分剩余资源,订购了3000台。
但几周后,在剩余的街机框体还未到达之前,荒川再次来到测试地点时,感到了不祥的寒意,他注意到没有人在玩《雷达范围》。这种不祥的感觉在三千套最终到货后得到了证实,斯通和朱迪发现玩家对这部游戏没什么兴趣。《雷达范围》最初看起来很有趣,但它缺乏重玩价值。
3.宫本茂
由于在这款游戏上投入了如此多的资金,将所有笨重的街机框体运回日本,然后再进口其它东西,成本将过于高昂。荒川等人的最后希望就是:日方设计团队快速开发出一款可以在《雷达范围》的硬件平台上运行的游戏(开发完成,把处理器和固化在存储装置里的新游戏运到美国,任天堂美国分公司员工可以更换主板,然后按照新游戏的风格重新粉刷街机框体)。这一任务被交给了宫本茂,一个头发蓬蓬的初次担纲设计游戏的设计师,他是个理想主义者,认为电子游戏应该像书籍、电影和电视节目一样受到尊重。当他得知任天堂即将与美国漫画出版巨头国王图片辛迪加公司签署授权协议时,他提升这一艺术形式的努力立即得到了提振,这使他得以将广受欢迎的动画片《大力水手》改编成自己的游戏。利用这些角色,他开始设计一款游戏,在游戏中,大力水手必须通过跳过他肥胖的死敌布鲁托扔过来的障碍物来营救他心爱的女人奥利弗·奥伊尔。
与此同时,当宫本茂着手拯救任天堂美国分公司时,荒川想要预防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更适应街机玩家多变的天性,但这里也有另外一个教训。《雷达范围》的部分问题可以归因于较长的运输时间(大约4个月)以及街机框体高昂的运输成本。减少这两项开支的一个办法是找一个离日本更近的办公室,这促使荒川把美国的任天堂从纽约搬到西雅图Segali商业园区的一个仓库,里面有三个小办公室。
在搬家后不久,任天堂美国公司就开始收到了宫本茂的新游戏的代码。由于与国王图片辛迪加在最后一刻的谈判中出现问题,任天堂失去了《大力水手》的版权,这迫使宫本茂想出了其他办法。结果,荒川、斯通、朱迪和几名仓库员工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将新处理器插入数千台未售出的《雷达范围》框体中的一台,然后看着屏幕上的“大金刚”字样闪烁。最初的印象是,这是一个有着更愚蠢名字的愚蠢游戏。谁会想玩这样一个游戏呢?在这个游戏里,一个身材矮小的红皮肤水管工必须跳过一只肥胖的大猩猩扔过来的障碍物,才能救出他心爱的公主。然而,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斯通和朱迪出发前往全国各地推销这款名为《大金刚》的古怪玩意儿。
似乎一夜之间,它变成了今年最热门的游戏,并最终成为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街机游戏。从来没有一款街机游戏,能像《大金刚》一样吸引到那么多的25美分硬币。事实上,它是如此的成功,以至于最终吸引了一家主流好莱坞电影公司的注意,他们的资深法律团队认为这款游戏侵犯了版权,并威胁要摧毁任天堂。为了避免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打击,荒川求助于他在西雅图唯一认识的律师:霍华德·林肯。他是一名举止优雅而有威严的前海军律师,因小时候模仿诺曼·洛克威尔(Norman Rockwell)的名画《童子军队长》(the Scoutmaster)而出名。

4.林 肯
林肯第一次遇见荒川是在大约一年前,当时他的客户阿尔·斯通和罗恩·朱迪需要他审核他们与美国任天堂公司的合同。在那之后,林肯缓慢但坚定地承担了荒川顾问的角色,对任何有法律影响的事情都发表意见,而法律事务在美国企业界极为重要。随着美国任天堂的成长,林肯草拟了新的雇佣协议(斯通出任任天堂美国公司的销售副总裁,朱迪出任任天堂美国公司的营销副总裁),研究了各种商业交易(荒川有兴趣购买Chuck E. Cheese Pizza Time Theatre的特许经营权) ,并处理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如碳化硅美国执法官大金刚造假者的走私贩拿下戒指)。经过这一切,林肯和荒川建立了不可动摇的终身友谊。1982年4月,MCA环球公司给NCL发了一份电传,声称任天堂有48个小时的时间来上交《大金刚》的所有利润,因为这款游戏侵犯了他们1933年的经典电影《金刚》的版权。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林肯和荒川飞到洛杉矶与环球电影公司开会。没过多久,他们就意识到这是一次明目张胆的勒索,虽然对方从来没有明说。环球的最后通牒是简单的:掏钱消灾,否则我们将使任天堂陷入困境,直到被迫关张大吉。随着任天堂的命运再次受到威胁,明智的做法是支付赎金。但林肯相信他能赢得这场较量——不仅要打赢官司,而是让环球向任天堂支付赔偿金。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荒川永远愿意在霍华德·林肯身上赌一票。因此,他们决定挑战电影巨头MCA环球影业,并以真正的任天堂精神,把好运留给天堂(和霍华德)。
随着试运行的临近,环球公司不仅瞄准了任天堂,还瞄准了游戏的授权方。然而,与任天堂不同的是,这些被授权的公司(Atari、Coleco和Ruby-Spears)不愿进行同样的赌博,都选择了和解。即使有这些威胁加上环球电影公司接二连三地发来警告信,林肯仍然信心十足。这部分是由于他的个性,但更大的部分是他藏在袖子里的王牌:他通过周密的调研查明:似乎没有一份文件能够证明环球影业已经为《金刚》注册了商标。当然,毫无疑问,他们拍了这部电影,但是林肯相信环球影业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来保证相关权益,而且这个著名的大猩猩已经进入公共领域。1983年初,当双方都亮出自己的牌时,法官罗伯特·W·斯威特站在了任天堂一边。他的结论是,他们没有侵权,正如林肯早先预测的那样,他判决环球影业付给任天堂超过100万美元的法律费用和损害赔偿。
由《大金刚》的惨败转变成的壮举引起了许多涟漪,但其中有三波特别有助于最终创造出后来成为任天堂的海啸。首先,林肯出任了任天堂美国分部的高级副总裁,正式成为了荒川的副手。其次,这些事件预示了一种咄咄逼人、好打官司的性格,许多人后来会说,这种性格定义了这家公司。第三,判决保障了“大金刚”的现金流,从而为任天堂提供了一笔资金,而这将很快被证明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
5. 博洛夫斯基和他的同事们
到20世纪80年代初,电子游戏带来的滚滚财源变得如此丰厚,以至于每个人都想参与其中。这包括核心业务与电子游戏毫不搭界的公司((例如Purina公司推出的游戏《追踪炊事车》实际上是旗下“炊事车”品牌狗粮的大型软广告),根本不懂市场的公司(比如登喜路电子的《避税者》允许玩家骑马躲避会计师和国税局侦察员)和造成市场极端分化的低级公司(例如Mystique公司推出的在1982年的反经典的色情游戏《卡斯特的复仇》,讲述是一个裸体牛仔设法对美国原住民妇女霸王硬上弓的故事)。随着这些游戏变得越来越普遍,市场充斥着大量的淫秽、劣质和平庸的游戏。
从高峰跌入低谷,就这样,北美的电子游戏产业陷入了停滞。硬件公司(如雅达利)破产,软件公司(如世嘉)以极低的价格出售,零售商(如西尔斯)发誓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与此同时,当这些黄金时代的众神被抛到海里时,任天堂(Nintendo)乘坐一艘大猩猩形状的木筏,在血腥的海水中悄然滑行。《大金刚》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让荒川、斯通、朱迪和林肯梦想着一个新的世界秩序:在这个世界秩序中,任天堂美国公司奇迹般地振兴了游戏行业,任天堂称雄世界。也许不是现在,而是将来的某一天。
然而,在日本,这一时刻已经到来。山内在研发上的巨额投资再次获得了回报,这一次带来了家用电脑。它通常被称为Famicom,是一台8位的游戏机,其性能高于以往任何同类产品。由于日本保守的市场避免了任何形式的游戏崩溃,于是Famicom于1983年7月与三款游戏一同发行:《大金刚》、《小金刚》和《大力水手》。Famicom跌跌撞撞地走出大门,但很快就被大量广告和那年9月发布的《超级马里奥兄弟》(Super Mario Bros.,宫本茂的另一个创意)拯救了。事情本来看起来很有希望,但后来发现一些游戏机的芯片组有问题,导致某些游戏无法运行。任天堂并没有简单地对有问题的机器进行修复,而是进行了全面的产品召回。由于这种做法,造成了数千万美元的损失,但山内认为,为了保持良好的重视质量的声誉,这点代价无足挂齿。他赌赢了,很快任天堂的工厂就跟不上需求了。
随着销量飙升到惊人的高度,山内迫使他的女婿在美国推出Famicom。荒川抵抗着,表现出了耐心。美国市场仍在舔舐电子游戏崩溃的伤口,在错误的时间发布正确的游戏机将会是一场灾难。出于这个原因,他一直拒绝这个建议,直到1984年,他终于愿意考虑这个想法——但前提是:必须把在美国上市的Famicom包装成一台完全不像游戏机的东西。
这种“给狼穿上羊皮”的逻辑引出了高级视频系统(AVS)。虽然这台机器的内核几乎和Famicom一模一样,但AVS在外观上与它的外国亲戚截然不同。在功能上,它配有三种外设:一个电脑键盘、一个音乐键盘和一台卡带录音机;从美学上看,它纤细光滑、灰色的色调与Famicom的活泼的红色和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任天堂的“脱游戏机化”游戏机AVS在1984年的冬季消费电子展(Winter Consumer Electronics Show)上首次亮相。成千上万的公司租用了展台来展示即将推出的产品,任天堂是其中唯一一个不打算出售这些产品的公司。荒川只是想估量一下市场的反应,市场的反应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令人痛苦:除了嘲笑、叹息和哭泣,什么都没有。那里没有人想和任天堂搭上任何关系,除了一个皮肤黝黑、有着锐利蓝眼睛的男人,他盯着这个先进的视频系统,仿佛它就是传说中的石中之剑。然后他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自信介绍了自己,这种自信甚至会让亚瑟王嫉妒。他的名字叫萨姆·博洛夫斯基。
博洛夫斯基经营着山姆博洛夫斯基联合公司,这是一家位于曼哈顿的市场和销售代表公司。从本质上讲,这样一家公司的目的是充当供应商和零售商之间的中间人,其逻辑是,他们收取的佣金被他们创造的额外机会所抵消。在消费电子领域,山姆博洛夫斯基联合公司是业内最好的公司之一。早在70年代后期,他们就成为了第一批电子游戏代理商之一,在巅峰时期,他们为雅达利公司贡献了超过30%的销售额。如果任天堂美国公司希望零售商重新拥抱他们的游戏机,那就应该向博洛夫斯基的团队求助。在博洛夫斯基看来,吸引力也同样强烈。自从雅达利公司破产后,他就一直在全国寻找下一桩大生意,当他看到任天堂提供的产品时,他相信自己找到了。
然而博洛夫斯基仍然需要让荒川实相信他能帮任天堂打开局面,博洛夫斯基很乐意做这件事。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详细描述了雅达利的缺陷(比如过度饱和),提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无论如何,总是订单交付不足),并概述了推广计划。同时,美国的任天堂给Famicom上披上了另一件新外衣,这次是把它伪装成一个儿童一体娱乐中心,重新包装的结果是一个笨重的灰色午餐盒一样的精巧装置,与此同时,所有硬件都被重新命名,以便与之前的产品区分开来:墨盒现在被称为Game Paks,硬件被称为Control Deck,整台游戏机被重新命名为任天堂娱乐系统(NES)。为了完成这一改造,NES还配备了两个具有开创性的外设:一个光滑的激光枪和一个名叫R.O.B.的可爱的互动机器人。
所有的棋子都就位后,博洛夫斯基终于说服荒川,现在是出击的时候了,由他来领导进攻。博洛夫斯基一得到批准,就向全纽约的零售商求情、恳求、讨价还价。从“疯狂的艾迪”、“奇才“这样的连锁电器卖场到梅西和金贝尔这样百货公司,他向所有人伸出了求助之手。如果零售商最终愿意考虑任天堂,博洛夫斯基会带着他信任的伙伴兰迪·佩雷茨曼(Randy Peretzman)去那里,后者带着26英寸的手提箱。佩雷茨曼是博洛夫斯基的销售副总裁,他是一位坚毅而优雅的布朗克斯出生的销售员,以一种毫不动摇的态度在工作。作为演示和陈述的关键人物,他随身携带着NES在美国的第一款原型机。他把这款机器轻轻地塞入26英寸硬边灰色手提箱的软泡沫切口中。提着行李箱,他会在城市里穿梭,拜访不信任任天堂的零售商,想要证明自己的商品比他们的商品更重要。
最终,佩雷茨曼、博洛夫斯基和他不知疲倦的同事们说服零售商们为任天堂赌一把,并在利润丰厚的圣诞商战季及时备货。订单一开始是零零星星的,但到1985年底,订单数量开始慢慢增加。接下来是任天堂的终极测试:产品发布。如果一切顺利,NES将于第二年在全国范围内铺货。但如果事情进展不顺利,那么美国的任天堂将彻底忘记游戏机。

6.两个布鲁斯的交锋

随着测试发射的临近,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焦点小组认为NES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失败,R.O.B.在派雷兹曼的宣传活动中一直出故障,媒体对报道任天堂没有兴趣(导致一名员工建议搞一个宣传噱头,其中包括从布鲁克林大桥上扔一大排R.O.B机器人过去)。然而荒川没有被吓倒。在新泽西州海肯萨克租赁了一个仓库后,他暂时将几名员工调到了东海岸。在那里,任天堂可以存放库存,搭建店内展示,最重要的是,对于仍持怀疑态度的零售商来说,它更像是一家合法的公司。为了密切关注进展,罗恩·朱迪(Ron Judy)经常去纽约,经常由布鲁斯·洛瑞(Bruce Lowry)陪同。洛瑞在先锋电子公司成名后,于1981年4月加入任天堂美国分部,成立了一个新的消费者部门。
虽然荒川实认为街机游戏从过去到将来都会是任天堂的主业,荒川希望用“游戏手表”来补充收入。与洛瑞在先锋公司出售的电子产品不同,游戏手表的目标受众是儿童,这促使洛瑞熟悉了玩具行业。因为他进入了那个世界,而且他了解它的细微差别(比如,不管玩具买家什么时候订购产品,他们都要到当年12月10日才付款),洛瑞偶尔能够帮助博洛夫斯基说服大型玩具连锁店。排在他们愿望清单首位的是玩具反斗城(Toys " R " Us),它最终决定采购NES,为任天堂的上市提供了急需的动力。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的早上,任天堂美国团队聚集在FAO Schwarz玩具店,任天堂在那里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个精致的橱窗和一个有吸引力的地板空间,里面有一座电视堆成的小山,播放着游戏画面。“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商店刚开门不久,一位兴奋的顾客就迫不及待地走到展区,抓起一台NES游戏机和店里所有的15款游戏。任天堂美国分部团队在一旁看着,看着他们为之努力的一切突然实现了。这是一个梦想成真了——直到他们知道一号客户实际上只是一个竞争对手在做他的尽职调查,他们才猛然回到现实。然而,这种不可战胜的感觉很快就会再次出现,而且是多次出现。
那年圣诞节,NES在500多家商店上市。虽然没有取得惊人的成功,但任天堂成功售出了10万台游戏机中的一半,这实际上向世界证明了电子游戏产业并没有死亡,只是处于休眠状态。美国的任天堂被这个结果征服了,林肯对博洛夫斯基说了一句终极恭维:你为任天堂所做的一切,你将永远和我们在一起,除非你犯罪入狱或者我们破产。博洛夫斯基了解了这一点,然后准备在全国推广NES。下一个目标:洛杉矶。但事情就是这样复杂。随着任天堂的扩张,该公司希望加强其销售队伍,并聘请一些地区销售经理。因为纽约是玩具世界的中心,东海岸将是最重要的地区。自然,任天堂想让山姆·博洛夫斯基(Sam Borofsky)接替斯通、朱迪(Judy)和林肯(Lincoln)的角色,加入公司内部。然而,博洛夫斯基希望保持独立;他不想只代表一个地区或一个公司。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但任天堂仍然希望有人能完成这项任务,所以他们向佩雷茨曼伸出了橄榄枝,他欣然接受了这个机会。博洛夫斯基理解佩雷茨曼离开公司去任天堂美国分部的决定,但这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他的前雇员现在成了他的客户。当荒川委托玩具制造商“惊奇世界”(Worlds of Wonder)在全国推出NES时,情况变得更加微妙。博洛夫斯基原以为他的公司在纽约之后会得到全部业务,但荒川对这种关系有不同的解释。由于对误解感到难过,并试图修补关系,荒川把纽约、新泽西、康乃狄格三个州的大部分代理权交给了博洛夫斯基。虽然情况并不理想,但这种妥协足以使双方都满意,并防止任何人跳槽。
然而,布鲁斯·洛瑞却不是这样。纽约的成功吸引了其他有意效仿任天堂的日本电子游戏公司的注意。世嘉(Sega)就是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之一。在Famicom获得成功后,世嘉刚刚发布了自己的游戏机。在任天堂证明了电子游戏市场在美国仍然可行之后,世嘉挖走了洛瑞来销售他们的8位游戏机MASTER SYSTEM,并与NES展开了正面交锋。为了取代劳瑞,任天堂美国分部请来了一个新的布鲁斯,一个他们认为具有同等或更大价值的布鲁斯·唐纳森。
唐纳森曾是美泰电子(Mattel electronics)的副总裁,为人极其和蔼可亲。他立刻给了一个年轻的公司一种圣人般的确定性和平静,这个公司一直在尝试和错误中学习。在经历了雅达利时代的盛衰之后,他很高兴有机会再做一次,但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做对。他于1986年初加盟任天堂,当时该公司正经历着相当多的成长烦恼。
纽约的发售是成功的,每个人都同意扩大销售规模,但是下一步铺货的地方在哪儿、具体怎么铺货、什么时候铺货则是不断变化的。最初的计划是离开纽约,在洛杉矶、旧金山和芝加哥进行类似的“测试”。然而,问题是,一些纽约零售商(尤其是玩具反斗城)想要立即在全国范围内销售。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但是任天堂没有足够的货源来供应他们所有商家。作为一种妥协,任天堂和玩具反斗城(Toys " R " Us)选择了七个区域,但当把游戏机货品运送到这些特定区域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时,这个新的等式很快就变得不平衡了。这样的情况在零售商中引发了动荡,他们认为任天堂的游戏机是最受欢迎的。更复杂的是,当任天堂美国分部还在努力处理扩大铺货的事宜时,他们同时也在放眼海外。阿尔·斯通移居德国,并开始了欧洲市场拓展计划;与此同时,罗恩•朱迪(Ron Judy)开始失去创业的渴望,不确定自己是应该也搬到德国去,还是彻底退出电子游戏行业。更复杂的是,任天堂现在面临着竞争(就像启用了洛瑞的世嘉),而当时他们还在努力摆脱雅达利的阴影。唐纳森试图填补他所能填补的空缺,但随着公司的发展,空缺(人事、后勤、营销等)也越来越多。
进入1987年,任天堂美国分部真正需要的是一个人来确保在这过山车般的旅程结束时,任天堂最终能坐上顶峰。一个能证明NES不仅仅是今年的圣诞时尚的人。一个可以利用扩张潜力将任天堂从一个从小有名气的优良品牌转变成一个全球巨头的人。
7.梅因
那个人原来是彼得·梅因,尽管当时他处理的事情比公司扩张要紧迫得多:牛肉三明治和蒜蓉黄油面包。作为加拿大快餐连锁店“白点”的总裁,彼得·梅因在吃饭、睡觉和呼吸的时候都在处理汉堡的事情。但是在1985年的夏天,当一场肉毒杆菌病的爆发席卷温哥华的时候,他的大脑进入了高速运转。卫生官员称,大蒜油浓缩物的冷藏不当是可能的原因,梅因的餐厅应对疫情负责。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后,他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花了很多时间来控制损失,确保问题得到解决,并捍卫他的蘸牛肉三明治的品位。当公众的抗议终于平息下来,“白点”的名声又恢复了,他便辞去了职务,去度了一个长假,来决定他下一步的打算。就在那时,荒川打电话邀请梅因加入美国的任天堂。
在彼得·梅因和荒川实成为同事之前,他们是朋友,在此之前,他们是邻居。当时,梅因在高露洁销售牙膏,荒川为丸红出售房地产。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1977年,荒川一家搬到了梅因家旁边。 多年以来,梅因一直希望前任租客砍倒一棵妨碍他视线的树,但房主拒绝了,所以荒川一打开行李,梅因就抓住机会说服他的新邻居必须将这棵树砍倒下。 从那时起,他们就是朋友。自从荒川离开温哥华开始创办NOA以来,他一直试图招募梅因,声称如果Main能够说服他砍倒这棵树,那么他肯定可以说服全国各地的孩子玩电子游戏。。
多年来,梅因一直拒绝这些工作机会。电子游戏与汉堡包大不相同,尽管他是条大鱼,他还是有点害怕
在加拿大,他可能在美国的大池塘里挣扎。尽管他拒绝了荒川的邀请,但他经常就任天堂在美国奇怪而有利可图的进军餐饮业的尝试提供友好的建议(荒川已经买下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省Chuck E. Cheese的特许经营权,还在温哥华买下了两家海鲜小餐馆)。作为餐馆老板,梅因的专业技能只会让荒川更想拉拢他,但梅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直到1986年末那个决定命运的电话。这一次,梅因面临着重大的生活变化,而罗恩·朱迪(Ron Judy)打算搬到欧洲,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计划,这实际上会让梅因坐上任天堂美国分部的第三把交椅。这似乎是个好机会,但仍有很多地方可能出错,所以梅因决定让运气来决定。假期里,他和妻子前往亚洲度一个急需的假期。就在此行之前,梅因告诉荒川,如果美国大使馆批准他在美国工作所需的H1-B签证,他将前往任天堂;如果没有,他会在加拿大开一家自己的餐馆。由于获得这种签证的几率只有10%左右,梅因并不指望很快就能拿到签证。但在他旅行的第二天晚上,荒川和林肯给他在香港的酒店房间打电话,高兴地宣布签证被批准了。因此在1987年4月,彼得·梅因成为了任天堂的美国市场和销售副总裁。
虽然梅因缺乏任何电子游戏经验,但他的局外人心态让他不把这个行业看作是玩具、街机或电子行业的一个分支,而是一种新奇而壮观的东西。为了传播这一新的福音,他精心策划了任天堂的“诺曼底风暴”,这是一场全面的广告、促销和分销闪电战,伴随着NES在全国范围内的铺开。与此同时,梅因为这家在外界仍被视为外国公司的公司(以及白人)提供了一张值得信赖的面孔。改变人们对电子游戏和日本企业的看法都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挑战,但梅因总能找到办法,因为他首先是一位魅力十足的专家。这种魅力,这种培养友谊的天赋,为公司赢得了华尔街的信任,赢得了零售商的信任,赢得了想知道自己买了什么的父母的尊重。
一个月又一个月,美国的任天堂越来越强大。他们在1987年卖出了230万台主机,在1988年卖出了610万台。尽管这些数字令人震惊,但与软件相比,硬件的销售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该公司在1987年卖出了1000万款游戏,1988年又卖出了3300万款。有了这些数字,不久梅因就意识到,在一天结束的时候,驱动硬件的是软件;游戏机只是电影院,但正是电影吸引了人们回来看更多的电影。这一个人启示导致了好莱坞式的作品驱动的商业战略,以及他创造的短语“游戏的名字就是游戏”。
梅因的销售和市场营销方式与荒川的“质量高于数量”的至上哲学不谋而合。随着任天堂的爆炸式增长,它有很多机会赚快钱(玩弄硬件升级,推出不必要的外围设备),压榨公司钟爱的角色的商业价值(电影,主题公园),或者试图吸引比任天堂主力顾客群体—6 - 14岁的孩子—年龄更大的观众来稀释品牌。但荒川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他不是为了赚钱,至少在短期内不是。推动他、让他夜不能寐的是,他希望不断为任天堂的客户提供独特而完美的用户体验。为了证明这种永不停止的痴迷,他设立了一条免费的电话线,在那里,任天堂的“游戏顾问”全天都可以帮助玩家度过难关。他还创办了“任天堂乐趣俱乐部”(Nintendo Fun Club),向任何送过保修卡的客户免费发送时事通讯。这两个项目都非常昂贵,本来可以通过收取少量费用或获得补偿,但荒川认为这样做会损害任天堂的使命。为了进一步保护任天堂的事业不受危害,他和他的团队采取了一系列有争议的措施:
1. 任天堂质量认证:罗恩·朱迪有一个新想法,要求所有游戏都通过一系列严格的测试,以确保高质量的产品,并使软件开发人员得到任天堂的认可。
2. 第三方授权计划:霍华德·林肯严格的许可协议使软件设计人员能够为NES制作游戏,但限制了他们制作数量(每年5个游戏),需要提前全额付款(在游戏收入前几个月)将看到),并收取沉重的版税(约10%)。除了这些严格的条款,所有游戏制造商都需要直接从任天堂购买他们的墨盒。这确保了无与伦比的质量,但也允许任天堂美国公司决定价格、进度和生产分配,这在1988年5月臭名昭著的微芯片短缺期间成为一个特别棘手的问题。
3. 库存管理:注意到萨姆·博罗夫斯基的建议,彼得·梅因设计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刚性分销策略,故意只向被许可方和零售商提供他们要求的产品的一小部分。这种技术的目标是双重的:为任何优质游戏制造供不应求的热卖景象,并保护过分贪婪的行业参与者自己作死毁灭全行业。
虽然任天堂美国分部的方法引起了零售商的愤怒,软件开发商的愤怒,并最终受到美国政府的反垄断指控,但无论任天堂做什么,不可否认的是,它在自己的第二故乡掀起了一阵任天堂狂热。8.《任天堂能量》游戏杂志
比尔·怀特(Bill White)给了他帮助,他是一个刻板的营销能手,他的小眼睛和超大的圆框眼镜散发出一种永远孩子气的氛围。尽管他只有30岁(剪了头发后,可能会被认为是13岁),但他谈到了品牌识别、市场分析和战略联盟,而他的专业知识是他的两倍。这种早熟的天性部分源于对营销力量的近乎宗教般的信仰,部分源于他父亲在麦迪逊大道(Madison Avenue)做广告的经历,还有部分源于一种长期的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只有在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成功之后才能消除。Peter Main看到了White的潜力,并于1988年4月聘请他担任任天堂的首位广告和公共关系总监。
当怀特加入任天堂美国分部时,市场部只有三个人:他自己、梅因和盖尔·蒂尔登(Gail Tilden)。蒂尔登是一个非常聪明的黑发女人,有着百科全书式的记忆力。人手不足迫使怀特身兼数职(商业制作人、新闻秘书、彼得•梅恩的代罪羔羊),但他最重要的职责是打造企业伙伴关系。尽管任天堂继续在电子游戏世界掀起一场风暴,但世界上的其他人仍然不知道任天堂是什么。为了树立品牌,怀特代表公司向《财富》500强公司示好,并推出了关键的促销活动,比如百事可乐在20多亿罐汽水上投放了任天堂的广告,汰渍公司在洗衣液制造商的巨大店内显示屏上展示了马里奥的形象。随着《超级马里奥3》(Super Mario 3)的上市,他的妙招来了。他与麦当劳(McDonald’s)谈判,不仅制作以马里奥为主题的开心乐园餐,还围绕这款游戏制作了一系列广告。由于他的努力,怀特成了梅恩的得力助手,可以说是他的门生。但作为主力,随着怀特的雄心壮志日益高涨和年轻营销人员承担了越来越多的责任,这让蒂尔登,营销部门的另一个成员,越来越没事可做。荒川很不高兴,他开始寻找更好的方法来利用任天堂美国分部最有活力的员工之一。
如果比尔·怀特有很多帽子,那么盖尔·蒂尔登就是这家帽子店的老板。蒂尔登是在1983年7月加入公司的,当时电子游戏的风潮本应走到尽头。作为美国任天堂的广告经理,在罗恩·朱迪和布鲁斯·洛瑞手下工作,她必须找到新的和令人兴奋的方式来推广任天堂最新的街机游戏。她的创造力、足智多谋和不卑不亢的态度给荒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荒川后来委托她负责纽约试点的营销工作。她整个夏天都住在这座城市里,聘请了一家广告公司,挑选了一家公关公司,并在任天堂的第一批广告中引入了颠覆性的“现在你正在与能量同乐”活动。在带领公司度过了起步期之后,她看到自己的地位被削弱了,感到很沮丧,但她没有找到任何合理的方式来提高发言权。因此,当她在1987年怀上第一个孩子时,她开始考虑以怀孕为由离职。然而荒川并不想让她离职。他已经看到蒂尔登能做什么,她能做得多快。尽管她很欣赏他想让她留在那里的愿望,但情况就是这样,而且不太可能改变。然而,荒川在离开后继续苦苦思考,几个月后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蒂尔登在家照顾她6周大的儿子,这时荒川打来电话,请她第二天到办公室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她知道荒川不是那种浪费时间的人,所以第二天她和孩子前往任天堂美国分部总部。在把她的儿子交给一些值得信任的同事后,她与荒川和NCL的一些日本同事开会,讨论将任天堂娱乐俱乐部的时事通讯扩大到更大范围的可能性。通过
1988年,任天堂娱乐俱乐部(Nintendo Fun Club)有100多万名会员收到每月的时事通讯,公司需要聘请500多名游戏顾问,才能跟上每周超过15万个电话的节奏。人们对任天堂的游戏提示、破关秘籍和其他辅助信息的需求是无止境的,所以荒川认为,一本完整的杂志会是一种满足玩家需求的更好方式。
蒂尔登负责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她对杂志的创刊、发行和发行所知不多,但是,就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一样,她会弄清楚的。然而,她不太可能弄明白的是,如何成为任天堂游戏的内外专家。她玩游戏,是的,但她不能闭上眼睛告诉你在《塞尔达传说》中该烧掉那个灌木丛,或者在《迈克·泰森的拳击》中希波王都有那些致命的缺陷!!对于这类信息来说,没有人比任天堂的常驻游戏高手霍华德·菲利普斯更熟悉了,他是一个总是面带微笑、满脸雀斑的电子游戏神童。
严格来说,菲利普斯是任天堂美国分部的仓库管理员。他从1981年2月开始担任这份工作,但在此过程中,他展现出了在游戏、测试和评估方面的非凡天赋。在赢得荒川作为品味缔造者的信任后,从技术上讲,菲利普斯曾是NOA的仓库经理。自1981年2月以来,他一直担任该职位,但是一路上他展现出了玩游戏,测试游戏和评估游戏的天赋。在赢得了荒川作为品味制造者的信任之后,他将搜寻街机场景并撰写详尽的评估报告,然后再送往日本。有时他的建议得到了实施,有时被忽略了,但是在最佳情况下,他会发现一些热门的东西,例如1982年的热门作品《Joust》,提醒日本的研发部门予以关注,然后看到任天堂在借鉴《Joust》的经验之后推出同类游戏《马里奥兄弟》(Mario Bros)。随着任天堂的成长,菲利普斯的定义不明确的角色继续扩大,尽管他继续担任仓库管理员。但是,当他被选为蒂尔登的新事业的要角时,一切都变了。
给某物命名就是要让它成为现实,所以杂志的标题马上就成了烫手山芋。排名第一的候选人是“能量玩家”(Power Player,灵感来自“现在你在玩弄能量”的口号),但这个商标已经被人取走了,而且荒川想要在杂志名称里体现任天堂三字。头脑风暴还在继续吗?或者玩任天堂?-直到他们最终选定了一个感觉刚刚好:《任天堂能量》。从那时起,蒂尔登和菲利普斯开始构思专栏,并提出诸如“Pak Watch”(提供即将到来的游戏预览)和“机密信息”(揭示绝密的提示、技巧和代码)等栏目。他们对这一转变感到高兴,但同时也认为缺少了一些东西:一种更直接的与玩家联系的方式,一种说“我们可能在制作一本杂志,但我们和你们一样热爱这些游戏”的方式。他们还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去追尾。他们需要不断移动,定义《任天堂能量》的外观、布局和感觉。为此,他们飞到日本,与东京的一家小型设计公司Work House会面。这家公司可以帮助创造一种跨文化审美,让母公司满意,也能吸引世界各地的孩子。
不出所料,要将东西方的文化风格统一起来并不容易。Work House公司喜欢浮夸的标题字体,而蒂尔登喜欢低调字体。她想要风格明亮的版式设计,但他们更喜欢平淡的版式设计。很难找到共同点,但蒂尔登不肯让步。这与自我无关;而是给孩子们一个理由,让他们每个月跑到邮箱,把手电筒藏在床下,这样他们就可以熬夜在被子里看书。为了缓和紧张局势,菲利普斯开玩笑说,和蒂尔登争论是没有用的,因为她是任天堂美国分部的“魔女”。他的俏皮话没能让当时的气氛轻松起来,但蒂尔登的绰号还是保留了下来。
当菲利浦斯为了给杂志评分而努力地玩游戏时,“魔女”被菲利浦斯以玩电子游戏为生的事实所震撼。那是每个孩子的梦想,不是吗?那时她意识到菲利普斯是在任天堂和玩家之间建立桥梁的关键。她带着这样的想法找到了菲利普斯,并将他们引向了漫画的创作,这本漫画名叫《霍华德和内斯特》,书中教授版的霍华德·菲利普斯找到了微妙的方式,给了内斯特一些游戏提示。在充实之后,他们喜欢这个幽默的想法,但觉得它仍然缺少一样东西。这个二维的菲利普斯角色需要一个标志性的特征,比如超人的S形图案或大力水手的烟斗。答案其实相当简单。在妻子的要求下,菲利普斯在特殊场合总是戴领结,所以卡通人物霍华德也戴上领结。
1988年7月,美国任天堂公司向340万名任天堂乐趣俱乐部会员发行了第一期《任天堂能量》。超过30%的人立即购买了年度订阅,这是杂志付费订阅人数达到100万的最快速度。随着杂志读者的增长,霍华德·菲利普斯的影响力也在增长。如果说《任天堂能量》给了孩子们走进糖果工厂的机会,那么他就是他们的威利旺卡,神奇而古怪地向他们展示糖果是如何制作的。虽然马里奥是任天堂的吉祥物,但菲利普斯却成了任天堂的代言人。彼得·梅恩利用了这一点,派菲利普斯到全国各地参加新闻活动和接受采访。这惹恼了比尔·怀特,他一直努力把任天堂描绘成一个皇家王国,而不是魔法王国。毕竟,是迈克尔·艾斯纳(Michael Eisner)做了迪士尼的媒体采访,而不是某个穿着米老鼠服装的人。这并不是说怀特想要停止利用菲利普斯—他承认那家伙对公司大有好处—但他们需要某种方式来把他描绘成任天堂的小丑,而不是国王。梅恩同意了,并通过转向啤酒行业找到了一个优雅的解决方案。自从1759年首次生产啤酒,健力士啤酒公司一直任命一位“酿造大师”来给自己代言,酿造大师负责验证酿造过程的各个方面,从大麦的购买到啤酒厂实验室的实验工作。效法这一先例,美国任天堂任命霍华德·菲利普斯为“任天堂电玩大师”,不久霍华德·菲利普斯成了全国名人,他的公众认知度比麦当娜、皮威·赫尔曼和绿巨人还高。
“游戏大师”的成名是任天堂空前成功的最新标志。到1990年,任天堂美国公司已经卖出了近3000万台游戏机,导致每三个美国家庭中就有一个家庭拥有NES。电子游戏现在是一个价值50亿美元的产业,任天堂至少拥有其中的90%。这些数字令人震惊,但任天堂的胜利远不止这些。荒川已经证明了他不仅仅是女婿,林肯已经证明了他可以对付任何人,而梅因已经证明了他可以和鲨鱼一起游泳。
虽然任天堂美国分部拥有荒川、林肯和梅因这样优秀的高层,然而该公司在逆境中取得胜利也离不开广大中层和低层员工的奋战。约翰·萨克雷(John Sakaley)是一条粗野的汉子,他为争夺零售空间的每一寸土地而战,仿佛他的生命就维系于此。他开创了该行业的第一家店中店,将普通的零售空间变成了雪景水晶球一样神奇的空间,称之为“任天堂的世界”。这些互动展示如此令人着迷,以至于孩子们禁不住幻想自己一不小心被锁在这些商店里过夜,然后熬夜玩任天堂的游戏。萨克雷还开发了任天堂娱乐中心,这是一个移动娱乐游戏亭,在儿童医院的病人中很受欢迎。
还有唐·科伊纳,他是任天堂逍遥自在、充满游戏情节的广告的幕后推手。之前他曾是Foote, Cone & Belding的客户总监,在那里他为卡夫的通心粉和奶酪设计了著名的口号:“这是最有奶酪风味!”他给任天堂带来了同样的纯真、精工制作的奶酪味的礼物,监督了数十个马里奥医生(Dr. Mario)和银河战士等游戏的广告,以及Game Boy和Power Pad等其他产品的广告。
此外还有兰斯·巴尔(Lance Barr)和唐·詹姆斯(Don James)。巴尔设计了NES的标志性外观和握感良好的手柄。詹姆斯为巴尔的设计工作提供了很多帮助。詹姆斯还和荒川一起为任天堂的水管工吉祥物定名为马里奥——名字取自公司神秘房东马里奥·塞格莱。在任天堂美国分部还有成百上千的员工,他们在幕后的努力帮助定义和完善了任天堂产品的良好体验。
他们合力复兴了一个行业。而他们只用了一台8位游戏机。想象一下他们可以用16位游戏机做什么…



第六章.游戏的生命在于游戏本身


“你就在那里!”世嘉勇敢的产品经理玛德琳施罗德(Madeline Schroeder)说,她悄悄走进办公室的小厨房,发现汤姆·卡林斯基站在咖啡机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尽管她确定他已经听到了她的感叹,但她的新老板没有从另一只手的报纸上抬头。她认为这很奇怪(而且很粗鲁),直到对情况进行一秒钟的法医分析后发现:他手中的杯子是空的并且倒置,咖啡机甚至都没有打开。卡林斯克一脸晕眩的表情,活像是刚见过鬼似的。“天哪,天哪,”施罗德说,最后决定了后者。“报上一定有一些引人入胜的文章。”
刹那间,他脸上苍白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微笑。“噢,嘿,马德琳。”他善于记住同事的名字,听一遍就记得住。“你可能已经看过这篇报道了,但正如你所怀疑的那样,我发现它特别有趣。”
他递给她一篇文章——那篇给了他很多冲击的文章。
这是安东尼·冈萨雷斯去年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题为《为任天堂的销售而玩的游戏》(the Games Played for Nintendo’s Sales)。当卡林斯基对咖啡的渴望突然消失时,他一直在读这样一段话:

1989年12月21日,星期四发自西雅图——让我们来认识一下任天堂公司的创始人,这家电子游戏制造商已经连续三个圣诞节成为美国人谈论的话题。
对他的仰慕者来说,任天堂美国公司营销副总裁彼得•梅因是儿童娱乐产品的销售大师。他们说,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商人,从电子游戏行业不愉快的历史中吸取了教训,并在短短三年内将其重振为一个价值34亿美元的行业。
然而,在他的批评者看来,他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垄断者,挤压供应,抬高价格。一名竞争对手提起诉讼,一名国会议员要求司法部进行调查。

在卡林斯基最近读到的所有关于任天堂的文章中,这篇文章的开头似乎完美地总结了他的竞争对手:他们不是英雄就是恶棍,而真相完全是一个视角的问题。不像其他公司痴迷于政治正确性的立面,任天堂毫不掩饰其对零售商的控制(这篇文章继续说:“公司故意不按照所有的零售商的订单足量供应,并且使得一半的游戏阵容不流通。”),该公司也毫不担心疏远其他开发商(“但更引起争议的是该公司的其他策略:通过在游戏卡带内设置锁定芯片来构筑硬件系统”)。
当卡林斯基第一次开始研究任天堂的核心理念时,他们那种控制欲强、“不进则退”的哲学把他吓得半死。虽然任天堂并不总是对客户采取最好的态度,但他们的策略通常有利于整个行业。他们刚刚把电子游戏业务从可怕的崩溃中拯救出来,他们自己承担起了采取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的保障措施责任。所以零售商可能会抱怨订单没有完成,或者开发者可能会抱怨被拒之门外,但这都是任天堂避免劣质游戏泛滥的方法。在很多方面,任天堂确实是最懂行的。
虽然在他停止问自己到底陷入了什么困境之后,这种意识确实让卡利斯基惊呆了,但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世嘉最大的优势。也许任天堂真的是最了解消费者的,但如果说卡林斯基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消费者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他们唯一比做出正确的决定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决定。因此,如果任天堂代表控制,世嘉代表自由,而这一选择的基石将是卡林斯基重新启动、重建和重塑世嘉品牌计划的基础。
当施罗德走进厨房的时候,他正在这个小小的顿悟中,因此他的脸上出现了茫然的表情。他确实看到了一个鬼魂,但并不是什么恶毒的东西——不,那是世嘉未来圣诞节里诱人的鬼魂。“你必须把市场交给任天堂,”施罗德读完这篇文章后说。“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们碰过的东西都会变成金子。”
“你说得对。”“所以我想我们必须确保我们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银子。你知道,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我们会找到一种方法让世界相信白银比黄金更有价值。”
“算我一个。”施罗德说着笑了笑,咧嘴一笑。在卡林斯基到来之前的几个星期,她一直在听别人说如果由他来掌管一切会有多好,他接管后一切都会好转。当时,她认为这只是对无望未来的虚假希望。现在,尽管怀疑仍然存在,她不能否认还有更多的希望。
“但已经够武断的了,”卡林斯基说。“我依稀记得你写着“你在这儿。”“我能帮你什么忙吗?”“好吧,”施罗德说,很快又回过神来。“我想问问你的日本之行。吉祥物方面有什么新东西吗?”“我不确定,但中山保证他会尽快给我们找到一个马里奥杀手。”
施罗德盯着卡林斯基,好像要进行一项心灵感应测谎仪测试。“你有多相信中山的保证?”卡林斯基想了一会儿。“我倾向于无罪推定。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在这一点上。”“好吧,我只是好奇,”施罗德说。“他至少给你看了刺猬吧?”
“刺猬什么?”“吉祥物大赛上的那个怪物,”她说。卡林斯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所以Schroeder告诉了他。在卡林斯基到来之前,世嘉已经举办了一场内部吉祥物大赛,鼓励员工为公司想出一张新面孔(这将取代公司现有的代言人:亚历克斯·基德,一个令人失望的马里奥翻版)。日本程序员提交了大量不同的参赛作品,包括一只犰狳(后来发展成强大的犰狳)、一只狗、一只猫、一只猎豹、一只长得像西奥多·罗斯福的穿着睡衣的兔子,还有一只可以用伸缩耳收集东西的活泼兔子。不过,排在前两位的是蛋头博士,以及由大岛直人(Naoto Oshima)创作的一只穿红鞋的蓝绿色刺猬,他称这只刺猬为“针鼠先生”(Mr. Needlemouse)。中山把这两个决赛选手介绍给卡茨,卡茨很快就说他们两个都很烂。他认为蛋头博士是荒谬的,而刺猬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没有人知道刺猬是什么,所以怎么会有人关心它呢?尽管卡茨投了不信任票,中山隼雄还是对“针鼠先生”保持了关注,并请大岛探索什么样的游戏最适合他的角色。大岛与中裕司进行了合作。中裕司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而性情急躁的程序员,此前负责世嘉最受欢迎的系列游戏之一:梦幻之星的开发工作——这是一部科幻角色扮演游戏(RPG),讲述了一名顽强的年轻女战士致力于银河复仇的故事。在名为Myau的麝香鼠和名为Noah的巫师的帮助下。大岛直人和中裕司则共同围绕世嘉的新吉祥物设计了一款游戏,而这款游戏将落在施罗德的肩上,她将推动这款游戏成形,并将其介绍给全世界。“我不敢相信一向透明的中山没有提到这一切。真奇怪,”她轻松地说。“所以基本上我们所有的工作、职业和生计都依赖于这个刺猬。”
卡林斯基意识到她说的是事实。“好吧,我想不出有什么动物比一只传统的刺猬更能寄托我的希望和梦想了,”他说。
在刺猬的谈话中,他闪避了一下,然后进入了尼尔森的办公室。
“好吧,如果那不是卡林斯基先生的话!”尼尔森说,这时他的老板关上门,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嗨,艾尔。”“刺猬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说,除了世嘉的灭亡之外?””尼尔森开玩笑说。“至少迈克尔·卡茨先生是这么说的。”
“他不喜欢那只刺猬?”“他给中山隼雄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长信,主要内容就是说这只刺猬为什么在美国和其他各个一败涂地的西方市场中不会成功。”
卡林斯基吃了一惊,感觉好像公司的每个角落都藏着暗门。“这有点令人不安。”
“不过,说真的,别担心……但尼尔森让他打消了疑虑。“我们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游戏玩法。在这个行业里,它可能看起来像只鸭子,说话也像只鸭子,但最终没人在乎它是不是只鸭子,甚至是霓绿金刚狼,只要它能带来有趣的游戏体验。”
他的话起了作用,卡林斯基缓和了下来。“好吧,这说得通。“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那是什么?”尼尔森说:“游戏的生命就是游戏本身。”如果尼尔森知道这个短语的创始人不是别人,正是任天堂的彼得·曼因,他可能会用肥皂把嘴洗干净。但由于对行情的无知,尼尔森重复了这句咒语,然后指着雅达利的游戏《E.T.》的副本这幅画被裱在他的墙上。“我把这个放在这里作为提醒。大多数人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游戏。尼尔森把手指压在玻璃上。“看看这个:它是根据一部大片改编而成的,而且是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的大片改编而来的,投入的营销资金比其他任何游戏都多。”
“可它还是失败了。”“惨败!你还可以看看游戏的降价贴纸,”尼尔森指着显示不同价格点的小贴纸说。从49.95美元落到34.95美元,然后是12.99美元,3.99美元,最后我自豪地拥有了史上最烂的电子游戏,价格是1.99美元。”
“你真的很了解这一行,是吗?”
“略知皮毛而已。”
“也许你应该负责公司全面业务?”
尼尔森挥手让他走开。“我们都知道你会让公司起死回生。”
“我?”
尼尔森奇怪地看着他,他似乎真的很惊讶,因为卡林斯基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在我的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信。真正的。“卡林斯基优雅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俩在尼尔森的办公室坐了大约一个小时,聊了很多事情,从电子游戏、玩具到家人和运动。当卡林斯基和尼尔森交谈时,公司开始有了家的感觉。卡林斯基明白,现在这种情况是自己找到的机会。 现在开始要做的是抓住这个机会,找出成功的方法。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说:
“我想你是对的,阿尔。我认为事情最终可能会变得非常好。”
“很好”尼尔森答道。“那我就迫不及待地等着下一次高级职员会议,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卡林斯基望着长桌的另一边,估量着他的人马。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承担总裁和首席执行官的责任,准备好把这些人变成自己的人,准备好带领他们投入战斗。几个月后,他将前往日本与董事会会面,阐述他所学到的一切,并提出需要做出的改变,以使世嘉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然而,在此期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流通。
如果说流通是一家公司的命脉,那么世嘉刚刚经历了一次输血。1988年,世嘉的MASTER SYSTEM被证明无法影响NES的销售,于是世嘉与玩具制造商通卡(Tonka)达成了一项协议,允许它们处理分销业务。但是尽管Tonka的名字在玩具世界里很有分量,公司却不知道如何推广和销售电子游戏。如果MASTER SYSTEM在美国还没有死,那么Tonka在流通上的失败尝试就是最后一枪。中山隼雄将MASTER SYSTEM的大部分失败归咎于Tonka,并且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结果,保罗·里乌不知疲倦地努力解除与Tonka的协议,让美国世嘉全权负责他们自己的销售。在中山看来,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公司前进的步伐。然而,卡林斯基很聪明,他知道在他的道路上有很多障碍:缺乏品牌形象,糟糕的销售历史,最重要的是,任天堂对零售商的控制。
"如果人们找不到与产品见面的场所,销售当然是不可能的。"卡林斯基望着工作人员。
但是职员们的表情却是"为什么说些废话"。于是卡林斯基又说道:"是的,这原本是不用多说的事情。 但遗憾的是,目前这是我们最大的问题。"
卡林斯基指着墙上的一张地图,上面标明了哪些零售商正在经营GENESIS,在哪些地区可以买到游戏机。“我们需要说服更多的商店跟进。我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我认为挨家挨户说服零售业者,不如采用自上而下的方法。如果我们和大公司签约,其余的零售商就都会来找我们了。”
“你到底有什么想法?”“尼尔森问道。
卡林斯基眯起眼睛回答:“沃尔玛。”
让GENESIS进入沃尔玛并不像给他们送一台免费的游戏机并让他们看到它比任天堂好多少那么容易,尽管卡林斯基相信这招数原本应该起作用。不幸的是,沃尔玛卖的是任天堂的产品,不仅卖得好,而且卖得非常好。任天堂单枪匹马就贡献了沃尔玛10%的利润,而这家零售业巨头觉得有义务让游戏机制造商高兴。然而,卡林斯基却愿意打破现状。
“也许我们应该花点时间先去别的地方看看?””丰田信夫表示。
“时间对我们来说,无异于奢侈品,”卡林斯基解释说。任天堂最近宣布计划在当年晚些时候在日本推出他们的16位机器“Super Famicom(内地译名:超级任天堂,俗称:超任)”(这意味着它可能会在一年后登陆美国)。卡林斯基一直觉得日子屈指可数,但最近的这个消息让他觉得离末日更近了。“我们不能坐等超任打上门来。有人能告诉我卡茨与沃尔玛的协商进展怎样了?”里乌斯解释说,卡茨去了位于阿肯色州本顿维尔的沃尔玛总部,向他们推销世嘉,结果“还行”。卡林斯基点点头。在他看来,“还行”是最糟糕的结果,“还行”其实不如“很差”,至少后者还是能让对方留有印象。“好吧,那么,”卡林斯基说,“我想我该回去了,让他们知道世嘉已经不再安于现状了。”
团队花了数周的时间积极准备,导致了压力、头脑风暴和狂欢的结合,当被卡林斯基永恒的专业精神的光辉所覆盖时,世嘉美国公司养成了一种敢想敢干的企业文化。从某种程度上说,世嘉开始觉得自己不太像一家日本公司在美国的前哨,而更像是一部激动人心的新百老汇音乐剧的演员阵容,剧中有明确的角色,编排了各种想法,还有让所有人聚在一起的合声。所有部分似乎都准备就绪了,随着幕布的升起,表演时间终于到了。



第七章 来自阿肯色州的明信片


沃尔玛的总部在和平时期感觉就像一个军事基地的大院。它是巨大的,其目的明确的区域划分也令人印象深刻,给人的印象是,沃尔玛总部里的故事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卡林斯基进入大楼,被护送到沃尔玛电子产品采购部的办公室,一位一举一动都让人想起“老手”这个词的男士在里面等待着他。两人握了握手,聊了几句近期大学橄榄球联赛的新闻,最后慢慢谈到了把卡林斯基带到这里来的话题。“你对电子游戏有多少了解?””卡林斯基问道。
“基本上就是任天堂告诉我的那些东西,”电子产品采购负责人回答说。
“好吧,那么,请允许我向你介绍电子游戏产业的未来,”卡林斯基说,并展示了他的世嘉样品,以及他的员工辛辛苦苦准备的产品分析报告和市场数据。他身体前倾,放下了商人的身份,用一种熟人之间的语气说话。“我理解沃尔玛认为有义务取悦任天堂。我明白了。但这与天元的情况不同。”
卡林斯基指的是由雅达利游戏公司创立的电子游戏发行商和开发商天元公司。自上世纪80年代初起,天元就拥有雅达利大部分热门游戏的版权,并希望发售一些该公司人气游戏的NES版本。天元的经理中岛秀之找到任天堂,想要解决细节问题,但他很快就发现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任天堂拥有一份标准版权合同,向所有缔约方统一出示,如果天元想在NES上发售游戏,他们必须与任天堂签订一份内容非常偏颇的合同,禁止他们在任何其他游戏机上发布游戏,必须将收益的30%作为使用费贡献给任天堂。该合同中还包含了强制客户必须在任天堂直接购买卡带的条款。 不仅每个卡带要支付高达10美元的高价,而且产品何时供应、供应多少,任天堂都能随心所欲地决定,这对签约者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令人沮丧的不合理条款。
中岛认为这是荒谬的,所以在1986年,他安排了一个特别会议,与任天堂的美国总裁荒川实和高级副总裁霍华德林肯讨论重新谈判这些标准条款,他认为这是一个特殊的情况。中岛慈祥地提醒任天堂,天元的母公司雅达利基本上创造了电子游戏产业,理应享有一些特权,尤其是每年发行超过5款游戏的资质,这是任天堂的标准协议所没有规定的。但荒川和林肯坚持自己的立场,重申不会提供任何特殊待遇。
在考虑了交易条款后,中岛决定找到一个办法来绕过这个糟糕的授权协议。所以他让天元的工程师开始想办法绕过NES内部的安全装置。任天堂的游戏机装有一个锁定芯片,芯片中包含一种名为10NES编程的协议,可以检测到未授权的卡带,并阻止它们工作。为了皮角这个密码,天元的工程师们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从NES芯片上剥离化学层以进行微观检测。然而,尽管有这些努力,天元还是没能皮角密码,并于1987年与任天堂签订了合同。
但在发布了一系列成功的游戏后,如Pac-Man和RBI Baseball, 中岛被任天堂的版税削减了公司的利润率所激怒。他解释说,绕过锁定芯片的唯一办法是搞清楚它的10NES编程是由什么组成的。他需要一份拷贝,但只有两个地方可以找到这段代码:任天堂总部和美国版权局。由于入侵任天堂是不可能的,所以天元会联系美国版权局,声称他们正在对任天堂提起版权侵权诉讼。尽管这完全是虚构的,但他们竭尽全力让它看起来是真的,甚至还签署了一份宣誓书,从法律上证明这起诉讼的准确性和紧迫性。版权局把代码交给了天元, 天元逆向开发了一个名为“兔子”的程序,可以解锁NES。现在,天元不仅有能力生产他们认为合适的游戏,而且通过学习任天堂的分销技术(通过他们作为第三方授权商合法发布的三款游戏),他们可以直接联系零售商。本质上,天元已经将任天堂降级为中间商,然后将他们完全排除在外。
这在理论上是一个绝妙的计划,但在实践中,当任天堂给零售商下最后通牒时,问题来了:是我们还是他们。虽然任天堂不能在法律上威胁停止向零售商供货,但他们有足够的实力使用暧昧的威胁暗示(“如果我们的卡车在去你们商店的路上迷路了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再给你们全部订货呢?)零售商们咬紧牙关,处理掉了所有的天元产品,并冲销了损失。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实力,任天堂最终将天元告上了法庭,并获得了一项禁令,禁止他们推出非法制作的游戏。中岛和天元别无选择,只能退出这个行业,很快天元这个名字就成了一个警示故事。
现在,当卡林斯基坐在沃尔玛的电子产品商店前时,他试图表明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情况。世嘉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也没有搞垮任天堂;他们只是一个拥有更好产品的竞争对手。“老实说,”卡林斯基说,“我认为,一旦贵公司引进我们的产品,也将促进任天堂游戏机的销售。我们花在平媒和电视广告上的钱只会帮助整个行业,而你我都清楚“行业”二字实际是指谁。”
采购负责人又看了一眼世嘉准备的资料,笑了。
卡林斯基快步走到他的座位边上。他不需要大额订单,只需要一个普通订单而已。这将足以激励他的员工,给世嘉带来它急需的信誉保证,并向卡林斯基自己证实,或许这份工作没有完全超出自己的能力。请给我一份订单,尤其是超级任天堂马上就要上市了。
电子产品采购负责人解释说:“不久前,我曾经打算采购一款功能简单的掌上游戏机。”“那是一种内置简单的橄榄球赛游戏的掌机,各个方面都比任天堂Game Boy差远了。售价只有15美元,就是那种爸爸妈妈会给自家期末考试考出好成绩或者在校际体育比赛射门得分的孩子购买的东西。但是一个同在采购岗位工作的朋友,他向我传递了一个谣言:有一家小商店在努力跟上大型商行,他们决定把自家商店的NES游戏机降价5美分。他们在周日的报纸上做了广告,宣传其5美分的价格优势,另一家小商店看到了,打电话向任天堂告密。一个星期后,任天堂派卡车给各家商店送货,你瞧,那家当初喊出折扣的商店被迫撤销了优惠活动,而那家举报对手的商店则拿到了更多的供货量。”采购负责人用手指轻敲着桌子。“但就像我说的,这只是我听到的谣言。这可能不是真的。毕竟,这是违法的。”
卡林斯基摇了摇头。“这不仅是非法的,也是不符合美国精神的。”
采购负责人摆出一种露出牙根的微笑。“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回到昔日的美好年代,当年的美国遍地黄金,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好主意、强烈的职业道德感还有某种自力更生的精神。或许我们的国家将继续向反方向沦落。”采购负责人想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战后黄金时代的精神。信不信由你,我喜欢你,卡林斯基先生。但我的答案是:我没法给您一份订单。”
“我明白了。我欣赏你对那个单纯而美好的时代的颂歌。但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人吗?我不会责怪您讲述的故事里那个向任天堂告密的人。他只是想设法生存下来。如果你问我,我的回答是,真正损害这个国家的是那些意识到美国梦正在破灭,但却无动于衷、无所作为的人。”卡林斯基向采购负责人道了谢,然后带着16位游戏机的样品飞回旧金山。
译者注:这里的“黄金年代”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1969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这二十多年时间




第八章 一个偶像的诞生


回到办公室,卡林斯基盯着他的手机,脑子里想着沃尔玛。他知道他和沃尔玛电子产品采购负责人关系很好,不知道是否应该再打电话来道歉。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服自己往哪个方向走,电话铃就响了。卡林斯基很快地回答,他以为那一定是他脑子里的那个人,他甚至用了半秒钟的时间来掩饰他声音里的兴奋。
这不是沃尔玛。当然不是沃尔玛;卡林斯基遇到的那个人甚至没有他的直拨电话。那是中山,他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在电话里嗡嗡作响。“汤姆!一切都好吗?你是如何调整的?中山隼雄和卡林斯基几乎每天都交谈,但他们的谈话往往以这个开放式问题开始。
“我和沃尔玛开了个很好的会,”卡林斯基说。“我认为他们很接近了。”
中山是一个聪明的人,他了解这个行业的许多复杂之处,但是他并没有很好地理解在美国销售的困难。“怎么耽搁了?””他问道。在日本,任天堂也占据统治地位,世嘉仍然设法让他们的产品打入了所有大型零售商。“我以为与Tonka分手后一切都会很顺利。我被告知这就是我的计划。”
“但我没有打电话讨论分配问题。我打电话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很棒,”卡林斯基说。“我们听着。”“公司的新吉祥物已经准备好了,他一定会成功的。”
“就是那只叫针鼠先生的刺猬吗?”
“啊,你已经听说了,”中山惊讶地说。“我们做了一些改变,现在他的名字是索尼克。”
“好吧,”卡林斯基说。“那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它呢?”
“我现在就把设定图稿传过去,”中山说,然后用日语对另一端的某个人厉声下达命令。“通过传真发进来。我不会挂掉电话,想听听你的反应。我想你会很高兴的。“传真机嗡嗡作响,发出呼呼的声音,卡林斯基走向传真机,打印出几行字,显示出公司未来的救星。“我的人已经开始研究游戏引擎了。他们给我看了早期的版本,它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快。”
传真机停止了打印,卡林斯基拿起了草稿。“啊,”他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反感。“非常有趣。”卡林斯基盯着这幅画看,想从中山看到什么,但是没有用。这只刺猬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尖牙,尖领,电吉他,还有个人类女友,她的乳沟让芭比的胸部看起来一马平川。
“我猜这是他的女朋友?”
“是的,”中山隼雄说。“这是麦当娜。”
“有点低俗,不是吗?”
“汤姆,”中山叹了口气说。“这不是我预期的反应。”
卡林斯基继续盯着那幅画。“对不起,中山先生,有时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理解事情,”他说,仍然对日本世嘉认为这个混混能成为公司救世主而震惊。“我会告诉你一件事,如果索尼克和马里奥单独在一条小巷里,我毫不怀疑我会把钱押在谁身上。”他一直期待着一个马里奥克星,但不是一个看起来像连环杀人犯的家伙。也许索尼克可能在日本大受欢迎,但在美国他属于一个噩梦。
卡林斯基和中山隼雄挂了电话,把传真拿到了玛德琳施罗德的办公室。“我有好消息,也有可怕的消息。你想先要哪个?”
“这听起来没什么希望。”
他把艺术品递给她。“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了一遍。“我想我们将是第一家以哥特次文化爱好者为主打客户的电子游戏公司。”
“中山隼雄喜欢它。”
“他当然知道,”她说。“这是一种奇怪的日本亚文化。我很惊讶女友居然没有袒胸露乳。“尽管心情不好,卡林斯基还是笑了。“她的名字叫麦当娜。“当然了,”她说。“他有没有说过,我们有多少回旋余地?”
“我们还没有进入真正的问答环节。”
施罗德把画放在桌子上。经过长时间的沉默观察,他们同时说了一句话:“你能把它改好吗?”
施罗德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本来以为事情会很糟糕。我的意思是,比赛的第二名是一只鸡蛋,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当然不是很理想,但实际上也没有我预期的那么糟糕。我们可以做到。”
她的乐观精神具有感染力。“太好了。”“那就让我们把这个朋克小子变成全球偶像吧。”
“你究竟打算怎样开始呢?”
“哦,我知道一个偶像云集的小地方。我们为什么不带上艾尔去看看呢?”卡林斯基, 施罗德和尼尔森去玩具反斗城组织实地考察去拜访一些著名的朋友:米老鼠、G.I Joe特种部队、希曼、土豆先生,还有最近红得发紫的忍者神龟。卡林斯基带着他们穿过商店,指出一个又一个价值十亿美元的IP,解释是什么让每个角色都独一无二、可爱、永恒。店里似乎没有一个玩具是卡林斯基不熟悉的;他知道是哪家公司开发了每一款玩具,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他们是如何进行营销的。没有什么地方比玩具店更能让卡林斯基感到自在了。
对他来说,玩具店不仅仅是一个舒适区或灵感的王国。它们就像一座文化神话的图书馆。他从玩具行业得到的最大收获是故事的重要性。一个玩具可能只是一块塑料,但如果你赋予它一个引人入胜的叙述和一套完整而鲜明的人物性格、前史和故事背景设定,你可以把那块塑料变成下一个大IP。他已经用芭比娃娃和宇宙主人希曼证明了这一点,他开始越相信他也可以用索尼克做成大IP。
他们在米老鼠和米妮的玩具屋前停了下来。“他是最好的朋友,”卡林斯基说。”无论如何,米老鼠都保持乐观和积极。就好像他活着就是为了给别人带来欢笑。”
施罗德说:“听起来有点可悲。“我希望我的朋友更挑剔一点。”
“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受欢迎的,梅德琳。有很多孩子选择扮成米老鼠只是想要别人喜欢上他们。”
卡林斯基继续他的旅程,在一个大型的忍者神龟的展台前停了下来。“我一直认为这才代表了我们应该努力争取的基调。好玩,稍有点酷,但要避免搞得一身匪气。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吗?”尼尔森和施罗德点点头,接受了这一切。我看过几集动画片。他们在建立宇宙。”他们穿过男生的动作英雄区,进入了粉色和紫色的女生玩偶世界。卡林斯基差点跟女生洗澡时可以游玩的防水型芭比娃娃撞个满怀,这时才注意到这一点。施罗德和尼尔森注意到了他微妙的退缩。
“你不喜欢撞见她吧?””她问道。卡林斯基把这个问题反复考虑了一遍。“有时候会有点奇怪。”
尼尔森说:“我敢肯定,她无处不在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施罗德可以看出,看到芭比娃娃确实让他很紧张。“如果我告诉你她只是一块塑料,你会感觉好点吗?”
“要是那是真的就好了,”他叹了口气说。他瞪着娃娃,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想把芭比娃娃放到她该放的位置上。
一天又一天,卡林斯基, 施罗德和尼尔森都在努力把这个小东西变成不仅仅是一页纸上的几行字。起初,他们的主要关注点是减法,去掉尖牙、领子、吉他和女朋友。然后,当他开始越来越像一只迷路的小刺猬时,他们努力让他找回一些那种边缘态度,少关注吉他或女朋友之类的噱头,在他的背景故事和性格上多下功夫。为了更好地了解这只敏捷的蓝色刺猬,卡林斯基让施罗德写了一本13页的《索尼克宝典》,里面详细描述了索尼克角色设定中的“他是谁”、“他遇到了什么事”、“他出生/生活在哪里”、“什么时候”和“为什么”。他在内布拉斯加州长大,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他努力训练以达到世界级的速度,并与一位扮演父亲角色的杰出科学家成为朋友,直到一项实验出错把他变成了一个有点坏的刺猬。
最终,美国世嘉的创作力量达到了这样一个境界: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是在编造刺猬的故事,而是更多地了解了一个真实存在的角色。
当他们从市场的角度继续重新定义这个角色时,日本世嘉的设计师和工程师们正忙着开发一款“独一无二”的游戏,刺猬将在其中扮演主角。在这段时间里,尼尔森做了他常做的事,并且更进一步,给他重新命名为刺猬索尼克(他的中间名就是“The”,因为总有一天它会成为一个很酷的故事)。
索尼克不仅是公司的象征,还代表了他们的精神:这个弱小的败犬以极速前进,不管他的路上有什么障碍,他从来没有停止前进。《索尼克》不仅体现了美国世嘉的精神,也体现了90年代初的文化时代精神。他体现到了柯特·柯本“我不在乎”的态度,迈克尔·乔丹优雅的傲慢,以及比尔·克林顿“努力把事情做好”的追求。
当新改良的刺猬准备好时,卡林斯基给中山隼雄打电话。“我们做了一些改变。我想让你看看。”
“好吧,”中山隼雄说。“我会给你回电话的。”
“不,我想继续听你的反应,”卡林斯基说,他传真了一份世嘉美国公司修订的刺猬设定稿。
中山咯咯地笑了,但他的好心情很快就变成了冷漠的中立。“哦,”他说。“这甚至不是我们给你的那只刺猬!”他的女朋友呢?还有他那尖利的牙齿呢?”
“这不是我所期待的反应,”卡林斯基说,不仅呼应了中山早前的话,也呼应了他明显失望的语气。
中山想了一会儿。他是一个说话很聪明的人,所以每当他多花一点时间说话的时候,都是很有意义的。“我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卖什么。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日本世嘉的怒气开始爆发。游戏设计师认为他们应该负责索尼克的每一个方面。在正常情况下,很可能是这样的,但由于《索尼克》的角色最初是为了在美国取得成功而创造的,美国世嘉认为他们最了解受众的口味和偏好。
几天后,中山把卡林斯基叫了回来,听起来没那么开放了。我的员工不喜欢你向他们所造的。它不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了。我们必须恢复原状。”
卡林斯基第一次意识到,尽管大家都在同一面旗帜下,但日本世嘉和美国世嘉基本上是两家各自为战的不同公司。对世嘉日本总公司来说,“新的刺猬可能更好”这一事实并不重要;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新的索尼克形象不是他们创作出来的”。虽然母公司和子公司之间的摩擦很微妙,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比当年《纽约警察歌舞伎侠》引发的摩擦更严重。
卡林斯基知道这是决定公司成败的关键时刻。他不得不冒着风险,敦促中山重新考虑。“我在电子游戏行业干得时间不长,”他开始说,“但我在玩具行业干了20多年。你知道玩具行业到底是什么吗?它不是关于尺寸、形状、颜色或价格;是性格。你想和你喜欢的角色一起玩。你想成为他们世界的一部分,也让他们成为你世界的一部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说话,但是比起其他角色,我宁愿花时间与我们的新刺猬索尼克在一起。如果我有这种感觉,我想很多人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卡林斯基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他想了一会儿,提醒中山隼雄他答应让卡林斯基按他的方式做事,他还考虑建议他们进行一些市场测试,看看哪只刺猬更受欢迎,但最终这些都不重要。这是一个愿景,如果中山看不见,那他就配不上索尼克。
中山最终打破了沉默。“汤姆,也许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你必须明白,这里有一些非常正直的人,他们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我明白。”所以,我们试着去改变吧
他们的想法?”为了与世嘉日本公司分享美国对索尼克的愿景,施罗德被派往日本,去完成一项不值得羡慕的任务:说服程序员们,尽管他们可能知道如何开发伟大的游戏,但她和她的同事们知道如何开发伟大的角色。这次在世嘉日本总公司的重要会议一开始还很友好,但当施罗德对修改自己的观点不感兴趣的事实逐渐明朗时,他们的怒火开始爆发。作为妥协,他们建议双方各搞一套:你使用你的索尼克,我们将使用我们的版本。为了支持这种多音化的世界观,他们引用了米老鼠在世界各地的不同之处。
首先,施罗德想,我甚至不认为这是真的。其次,即使米老鼠确实在某些地区进行了本地化,她也相当有信心,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的米老鼠是有尖牙的(米妮在任何地方也不会有一对D罩杯的酥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不想要搞出两个版本的索尼克。这并不是世嘉美国团队要任意妄为,而是要在全球青少年的共同记忆中创造一种不朽的东西。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有世嘉美国和世嘉日本的不同版本。施罗德试图说明这一点,但很快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尽管这种突发的抵制似乎倾向于分别塑造不同版本的索尼克,但不管她在日本说了什么,似乎都奏效了。当卡林斯基接下来和中山隼雄谈话时,他和他的团队被允许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开展工作。
有了这个任务,索尼克冲向终点线,希望有一天能超越马里奥并向任天堂宣战。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挑战任天堂这种业界巨人的梦想却常常笼罩在世嘉美国团队和世嘉日本团队之间的小冲突之下。这种文化冲突会导致一种僵局,在这种僵局中,每一个决定,无论大小,都会升级为一场涉及到自尊心乃至原则问题的争论,有时甚至只是纯粹的鸡毛蒜皮。
这种日益扩大的分歧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艰难的,但对丰田信夫来说无疑是最艰难的,他是两派之间的联络人。如果施罗德为改变而战,而中裕司则为抗拒改变而战,丰田信夫被推到了中间,扮演了和事佬的角色。卡林斯基知道,当纷争来临时,每个人最终都要选择自己的立场,在看到丰田信夫不断试图在世嘉美国分公司和世嘉日本总公司之间斡旋时,他终于看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丰田信夫看起来像个日本人,听起来也像个日本人,但当事态严重时,他仍然忠于世嘉美国分公司。卡林斯基注意到的是一些小事情:他把日方充满怒火的语言翻译成外交术语的方式,他可能声称中山批准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的方式。最重要的是他抚平对方情绪的微妙方式,例如,通过添加一个可笑的角色细节,然后通过提出删除它来获得对世嘉日本总公司的影响力,从而得到世嘉美国分公司想要的东西。
但在这种无益的争吵再次开始之前,卡林斯基听到了另一件更加紧急的纷争:世嘉与电子艺界的谈判。
“谈判什么?”卡林斯基问道。
“我肯定我之前提到过这件事,”中山回答道。
“不,一点都不熟。”
“嗯,目前的情况是,电子艺界的特里普·霍金斯找到了一种对GENESIS进行逆向工程的方法,现在他们决定在没有得到我们批准的情况下开发游戏。”
卡林斯基很吃惊。“我们不是刚放行了他们的一些游戏吗?”
“是的,”中山隼雄说。“你必须去EA,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认真的。”
卡林斯基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传真机。至少他有索尼克。能拥有索尼克真是太好了。




第九章.与敌同床


“别那么惊讶,”才华横溢但善变的电子艺界(Electronic Arts)创始人特里普·霍金斯厉声说道。“你必须承认这只是时间问题。”
在中山隼雄的指示下,卡林斯基和里乌斯、丰田、世嘉的法律顾问莱利·拉塞尔一起去了EA的办公室,在那里他们见到了霍金斯、营销奇才本因·戈顿、首席执行官拉里·普罗博思特和EA的法律顾问。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两家公司一直在进行谈判,讨论在EA对GENESIS进行了逆向工程之后该如何进行合作。这是一个潜在的致命危险,可能会在世嘉真正进入拳击场之前打败世嘉。
卡林斯基想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那些他还不知道的问题。毕竟,他最近才得知世嘉在橄榄球游戏领域的挫折。作为迈克尔·卡茨利用名人效应提升世嘉知名度计划的一部分,该公司已经与橄榄球顶级选手乔·蒙塔纳签署了一份价值170万美元的授权协议。由于《索尼克》要到明年,也就是1991年底才会发行,《乔·蒙塔纳的橄榄球》原本是打算成为GENESIS的首发旗舰游戏——这款游戏将帮助世嘉打响品牌、拉动GENESIS游戏机的销量,并且成为孩子们期待父母送给他们的那种圣诞礼物。
但问题是世嘉公司的游戏研发团队驻在日本,那里的人对美式橄榄球一窍不通,所以卡茨决定找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开发出高质量产品的西方软件开发商。幸运的是,当地一家名为Mediagenic的软件公司已经开发出了一款完成度约30%的美式橄榄球游戏。开发进度已经够快了,可以在圣诞节前完工,在完工之前,还有充足时间把游戏修改成以蒙塔纳为核心的面貌。然而,在卡林斯基加入世嘉的几周前,卡茨发现这个游戏离完成还差得很远。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卡茨发现这一点时,他第一个打电话给霍金斯,希望EA能把他们的新游戏《约翰麦登橄榄球》整个卖给他们,并允许世嘉动手对游戏进行修改,以乔·蒙塔纳的名字重新包装上市。但霍金斯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拿下了一个珍贵的授权,希望自己将其打造成热门游戏。
“来吧。你一定有话要说,”霍金斯问。“发表评论?提出问题?还是一种更能说明问题的目瞪口呆?”
“我想唯一的问题是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怀疑我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霍金斯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颗流星的光芒,那颗流星迅速地划破了天空——一颗即将坠落到地球上,所到之处,一切都将被摧毁的流星。
这一切都始于大约一年前,当时霍金斯的想法发生了重大转变。自创立EA以来,他一直坚决反对为电子游戏机开发软件的想法。他把它们视为令人讨厌的玩具,认为其前景根本无法与个人电脑相提并论。1983年雅达利破产时,这种心态让他看起来像个天才,但到了1987年,当任天堂红白机热潮全面爆发时,这种心态让他看起来既愚蠢又自命不凡。即便任天堂继续崛起,霍金斯仍极力捍卫自己的立场,认为NES不过是一种难以持久的泡沫化风潮,并提醒他的员工,电脑才是未来。
此外,NES游戏机的图形处理能力跟电脑比起来说也就是中庸水平,无法展现EA团队在美工方面的惊人才华。但这一切都因《生死滑板》而改变!
随着来自EA其他管理层的压力越来越大,霍金斯最终同意了一个小小的让步:经他许可,EA授权日本KONAMI公司将自家电脑游戏《生死滑板》移植到NES游戏机等其他平台。放弃直接在任天堂游戏机上发售游戏的决定可能看起来很奇怪,但这主要是因为霍金斯不想直接与任天堂和他们严格的授权协议打交道——这种惯例在电脑游戏行业里不存在。
按照合约规定,EA只能从《生死滑板》游戏机移植版的利润里拿到很少比例的分红,但是《生死滑板》游戏机移植版第一个月分给EA的分红就超越了EA自家最畅销的电脑游戏。就在那时,霍金斯认识到,电脑游戏有前景,但游戏机游戏前景也很好。然而,尽管有了这样的认识,霍金斯仍然无法忍受被任天堂束缚的想法,这让他更多地关注世嘉。从技术角度来看,GENESIS(拥有16位的摩托罗拉68000型中央处理器)更适合处理EA的游戏,但虽然世嘉的市场份额如此之小,他们的授权协议与任天堂的并没有太大不同。当然,世嘉收取的授权费更低,但总体上讲,这两家都认为硬件公司应该从软件制造商那里得到回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霍金斯安排EA公司对GENESIS进行逆向工程。与直接走向违法侵权的天元公司不同,EA找到了一种变通的办法,EA采用了国际上逆向工程领域常用的“绿室设计”手法,设置了“洁净室”环境,在拆解和检查机器的工程师和试图还原机器的工程师之间设置信息屏障,拆解团队负责撰写关于世嘉卡带安全机制的实现规范,律师团队对规范进行审查并指出可能侵犯世嘉专利权的地方,还原团队负责参照法务团队审查过的规范,设法找到绕过侵权点而实现EA自制卡带在世嘉游戏机上正常运行的方法。现在,一年过去了,特里普·霍金斯激动地站在世嘉来的人面前,就像一个刚把小男孩砌起来的沙堡推倒的人。
“好吧,特里普,”卡林斯基一边说,一边回想着他这一天查看的资料和各种推演,“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呃,谁在乎呢?”霍金斯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就是一点点走到这步田地来了。问题是,现在怎么办?你觉得怎么才算公平?”
“你说什么呢!”里乌斯怒吼。“我敢打赌,他们根本没有合法地开展逆向工程。 那些急功近利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回避所有侵权点。”
“你真的愿意凭直觉就跟我们打官司吗?万一输了官司,岂不是连公司都赔掉?”霍金斯问道。他转向卡林斯基。“你对这些对话很陌生。说你什么?”
卡林斯基窃笑起来。“谁在乎我怎么想? 所有牌全在你手里握着呐。”
霍金斯为自己辩护。“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吧。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你以为我喜欢采取非常手段吗?”
“这怎么又成了我的错?”
“你、卡茨、中山,还有任天堂的那些僵尸。你们就是不明白。老子花了好几年时间、几十万美元经费去制作一款游戏,等需要回本了,老子还只能从你们那儿统一购买经过朱笔御批的游戏卡带,游戏上市后,老子每卖出一盘游戏卡带还得分给你们十块钱。”
霍金斯讲完后,卡林斯基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最后他说:“什么?为什么不假哭一场呢?我是说,如果你要在我面前演一场苦情戏,至少多花点力气,演得逼真一点。”世嘉团队的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我没有夸张。我生下来就不会演戏。”霍金斯说,这可能是他说过的最虚假的话。
“这是做生意的代价,”卡林斯基说。“你心疼用来开发游戏的钱……那我们还花了几百万美金研发游戏机呢,这笔钱怎么算呢? 我们在硬件上几乎不赚钱。与吉列剃须刀公司低价销售剃须刀架而从刀片盈利的思路相似,我们是靠软件而盈利的。”“但这些刀片可是我们的产品。”“好啊,别忘了刀架可是我们生产的!”卡林斯基喊道。丰田信夫碰了碰卡林斯基,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霍金斯飙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史蒂夫·乔布斯这厮既偏执又疯狂,即使是他,也没有因为我们在MAC电脑平台上发行游戏而跑来拦路收一笔钱。”这就是霍金斯在合约问题上如此纠结的原因。他来自电脑游戏业,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为任何系统开发任何游戏。在某些情况下,电脑制造商甚至花钱请你为他们的系统开发游戏软件。
卡林斯基叹了口气。“哦,特里普,你母亲没教过你明辨是非吗?”
霍金斯也叹了口气。“哦,汤姆,一个人在落下风的时候才会说些有意思的话。”
虽然这句玩笑暂时提振了卡林斯基的情绪,但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乔·蒙塔纳的橄榄球》问题。即使世嘉和EA找到了一种和解的方式,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与EA、日本总部和沃尔玛的这些纠缠只会分散世嘉对付任天堂的精力,不值得。卡林斯基与里乌斯、丰田和拉塞尔简要讨论了情况。他们一致认为,与EA建立密切合作关系,即使没有盈利,对世嘉来说也是一场重大的胜利。EA善于开发优质游戏,这正是世嘉当时所需要的。为了做到这一点,也为了挽回面子,丰田信夫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并悄悄告诉了其他人。
“好吧,”里乌斯说。“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不喜欢游戏节目,”霍金斯回答。“主持人把我吓坏了。”
“好吧,尽管你有这种奇怪的恐惧症,”卡林斯基说,“我们的建议是:世嘉将允许贵公司在GENESIS平台上发售正版游戏,别人的每盘卡带需要上交10美元,而贵公司只需要上交4美元。”
“还有……?"卡林斯基看着他的眼睛,心想“霍金斯你真是狠狠地敲了我们一笔。”
卡林斯基接着说道“除了少收60%的提成之外,世嘉还允许EA每年发行最多16款游戏,并自行生产游戏卡带。”
霍金斯接受了这个。“听起来很不错,但你忘了我们本应该自由地开发游戏并无须任何提成,不是吗?”
“我什么都没忘记。 我敢肯定,您会意识到,如果您这样做,那我们就只好对簿公堂了,我们两家公司都会被官司拖垮,两败俱伤。”
霍金斯仔细考虑了一下,渐渐喜欢上了这个主意。“这么说,这就是你的最终报价了?”
“实际上,我们还想从你那里得到别的东西,”卡林斯基说。“为了不让我们上法庭,也为了让我们俩再也不用讨论剃须刀和刀片,我要你把《麦登橄榄球》的开发权交给我们。”
“不可能!”霍金斯叫喊起来。
“如果我们愿意提供开发费和宣传费呢?”
“这不是钱的问题,”霍金斯说。
卡林斯基理解并尊重这一点。他从美泰公司得知,他们出售的不是股票、债券和大宗商品;而是情感、经历和想法。“贵公司为什么不使用自家的《麦登橄榄球》引擎来帮我们开发《乔·蒙塔纳的橄榄球》这款游戏呢?游戏玩法保持不变,但是把所有视听层面的东西都换了,这样看起来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们能帮我们解决《乔·蒙塔纳的橄榄球》能否如期上市的问题,我们乐意在这款游戏的销售利润中给EA分一笔相当可观的分红。”
霍金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他那一直在打转的脑子里设想着各种情景。事实上,EA将自己动手,在自己的游戏基础上进行大量的调整,使顾客看不出来《约翰麦登橄榄球》和《乔·蒙塔纳的橄榄球》实际上是同一款游戏。霍金斯认为这是一个荒唐的想法。荒唐极了。但这是一个荒唐却符合自身利益的主意:如果人们发现这两款游戏实际是同一款游戏,只有卡林斯基和世嘉公司需要出面充当背锅侠,而EA不必为此负责。(与此同时,EA从世嘉那里拿到《乔·蒙塔纳的橄榄球》销售利润的24%,相当于用自家游戏又海赚了一笔)
霍金斯把他的手伸过桌子,卡林斯基也伸出手来。那是一个完美的时刻……直到霍金斯觉得有必要再开口。“我只是想说,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件事,也许我是好人而你是坏蛋。”他疯狂地点点头,似乎不仅试图说服卡林斯基和自己。“从某种角度来看,我是为了在彼岸享受一点自由而战胜谎言和压迫的勇士。”
“请别再说了,”卡林斯基说,试图结束这漫长而艰辛的一天。“每次你一开口,我就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第十章 极其危险 请勿模仿



另一天,另一架飞机。卡林斯基的日常生活开始和火柴盒时期有些相似了。在火柴盒时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机场排队等候,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在他的手表和当地时间不一致的地方呆着。至少现在他有同伴了。
“你准备好玩了吗?”尼尔森和凯斯克走上台阶,走向新奥尔良会议中心时问道。
“老实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做任何不涉及反向工程或去刺的事情,”卡林斯基说,当时他们正要参加1991年的娱乐和音乐经营者协会(AMOA)博览会。
AMOA贸易展就像它的名字听起来那样令人兴奋、混乱和狂欢。该组织成立于1948年,当时68名愤怒的自动点唱机所有者联合起来,反对为自动点唱机播放的歌曲支付版税。从这个联盟中产生了举办一场年度贸易展的想法,它将把他们各自领域的各个领域聚集在一起,从自动点唱机的设计者和设备分销商到酒吧老板和音乐制作人——基本上是所有打算通过自动点唱机赚钱的人。与此同时,随着AMOA的声望的提高,它开始受到其他机械化投币娱乐设备生产商公司的关注,如空气曲棍球桌,爱情测试仪,最终是街机游戏。随着自动点唱机和较不具互动性的娱乐方式的日渐式微,街机行业成为投币式娱乐的主导种类。除了在披萨店看女儿玩青蛙游戏或吃豆人游戏外,卡林斯基对街机游戏知之甚少;他渴望用能力来取代无知,对参加展览感到兴奋。
他们一走进来,卡林斯基就觉得自己仿佛直接进入了一个五岁孩子的想象空间:一排又一排的弹球机、儿童游乐设施,以及视线所及之处的拱廊橱柜。敢于调侃和解嘲的是,在成千上万的观众中,一个孩子也没有。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卡林斯基问道。
“这太好了。这里有几百个摊位,其中大约有一半摊位在展示荒腔走板的东西。““虽然我们偶尔会从繁忙的日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嘲笑这一半,但我们将主要尝试街机游戏,探索趋势,看看有没有值得我们考虑向GENESIS游戏机平台引入的佳作。然后,我们应该与日本世嘉街机游戏开发部门的人取得联系,让他们与我们产生交集,并认可我们的工作。听起来好吗?”
“非常好。我的意思是,你基本承认了,我们在拿着薪水打游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这是一份伟大的工作。至少有一部分是很棒的。作为一个终生的体育迷,卡林斯基倾向于从体育类比的角度来思考问题。通常,他扮演教练(激励和指导世嘉团队)或总经理(像沃尔玛和艺电一样,迂回和交易)的角色,但今天他开始扮演球探的角色:纯粹的观察者,在荒野中寻找正待打磨的钻石。当球队获胜时,教练和总经理就会被捧上天,一切功劳都归于他们;但当比赛失败时,他们就成了活该被千刀万剐的无能白痴。今天能够匿名地体验一些街机游戏,也算是从这种荣辱两重天的荒谬境地中获得了一丝喘息。
“那么,”尼尔森说,“我们开始谈正事吧?”虽然他们花了一个愉快的下午在街机展区体验各种街机游戏,他们真正的兴奋被保留到观看拳击比赛那天晚上。在卡林斯基到来之前,尼尔森和当时的总裁迈克尔·卡茨冒险购买了巴斯特·道格拉斯的游戏开发权,道格拉斯是一位无名拳击手,最近以42比1的赔率击败了世界重量级拳王迈克·泰森。他们之所以敢下这么大赌注在道格拉斯身上,部分是由于对这位年轻拳击手好斗的战斗风格的欣赏,但更大的部分是由于对追赶任天堂的渴望,任天堂推出了大受欢迎的游戏《迈克·泰森的拳无虚发》!!
为了刺激任天堂,世嘉想要加快推出自家新拳击游戏的速度,以便在道格拉斯的下一场比赛后不久就能上市。但是考虑到设计、创造、测试并最终完成一款游戏通常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大约一年),游戏开发工作不可能在2月份(道格拉斯击败迈克•泰森时)从零开始,然后在10月份(大家都相信道格拉斯能在10月份击败伊万德•霍利菲尔德)做好准备。于是尼尔森请休·鲍恩帮他寻找一款已经完成的拳击游戏,然后进行修改,这款游戏是他聘请的产品经理,也是他信任的人。他对这种方式有些担心,但毕竟,任天堂那款拳击游戏就是这么来的。它最初仅仅叫《拳无虚发》。当任天堂的荒川实出面买下了迈克·泰森的游戏开发权,把他的肖像放在封面上,让他成为玩家为了通关整个游戏而必须打败的最终BOSS,整个游戏就改名叫《迈克·泰森的拳无虚发》。很明显,任天堂此举收效甚佳。
尼尔森想要复制任天堂的成功,尽管,像往常一样,他要赋予自己的作品不同于模仿对象的独特魅力。他想让玩家享受成为职业拳击手的经历,而不是把拳击手当成必须被打倒的恶棍。当鲍恩发现了一款由太东公司制作的名为《最终打击》的街机游戏时,希望变成了现实。由于需要快速行动,尼尔森迅速审批通过了对这款游戏进行改编的方案,卡茨同意了这个计划,而中山则安排了一项交易,使得世嘉得以将这款游戏带到GENESIS平台。世嘉的研发部门在移植并改编这款游戏时,对其进行了一些细致但必要的修改(比如将游戏最初的主角“底特律小子”换成了巴斯特•道格拉斯)。道格拉斯今晚将作为卫冕冠军首次参赛,大家都认为道格拉斯能轻易打倒霍利菲尔德,而经过争分夺秒的赶工,世嘉的成品游戏《詹姆斯“克星”道格拉斯之一拳击倒》将在赛后一个月内上市。
“顺便说一句,”尼尔森在玩一个溅血僵尸游戏时说,“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应该看看戈特利布公司的人在做什么。”
“戈特利布公司?“卡林斯基点点头。“他们是《波特Q精灵》的开发商,对吧?”
“嘿,看那个。你对业务越来越熟悉了!”
“缓慢而扎实”卡林斯基说,他几乎惊讶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开始控制局面了。“缓慢而扎实”。
尼尔森笑了。“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会尽量让期望值保持在最低水平,这样当你震惊世界的时候,你的表现会更令人印象深刻。”
那天晚上,卡林斯基和尼尔森早早地来到了体育酒吧,为这场比赛做好了准备。两人都不是特别爱喝酒,他们各自喝了一杯啤酒,分享了一些开胃菜,并反思了卡林斯基在街机行业的速成课程。
“那么,有什么重大发现吗?”“尼尔森问道。
“没什么重大的。”这就像他所希望的那样轻松愉快。他们在世嘉日本街机开发部门的展区玩了一段时间,他们在准备一些很酷的东西,但看起来有点冷淡。他们也去了日本太东公司的展区,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尼尔森喜欢的一款叫做《暴力冰上曲棍球》的游戏。这是一场曲棍球比赛,但与一般的曲棍球比赛不同,这一次每队只有三名球员(前锋、后卫和守门员);更不寻常的是,球员被鼓励打破规则,砍,绊倒对手,踢对手的腹股沟。它很卡通,很可笑,但绝对很有趣。“其他方面倒是没啥问题,”卡林斯基开始说,试图找到与他的轻微不适相匹配的词语,“我希望能稍稍减少一点暴力成分。我们看到的很多游戏似乎在血腥暴力尺度上都有点过剩。你认为不碍事吗?”
“我也不是很喜欢。但也没太在意。“尼尔森耸耸肩。“此外,街机游戏往往比较注重刺激性。但街机游戏的受众群本来比GENESIS受众群年龄更大也更成熟,这些游戏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
卡林斯基微妙地打了个寒战。
“我只是讨厌把暴力血腥当成游戏的唯一卖点,你知道吗?”
“我当然明白,”尼尔森说。“但好消息是,对于游戏佳作来讲,暴力和血腥要素并非不可或缺。说到底,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记住:游戏的灵魂就是游戏。”
“我以前听你说过。”“我再说一遍。因为这是真的。“游戏的灵魂就是游戏?”“游戏一定要精彩好玩。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唯一的事。”卡林斯基点了点头,明白了,他很高兴自己有了一个让良心得到满足的借口。他隔着桌子看了看,试图找到一种方式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这真是美好的一天,从他在行刑队一般的高管面前度过的时光中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但就在他想办法享受这一刻的时候,他被体育酒吧里即将开始的争吵打断了。
卡林斯基和尼尔森抬头看了看电视,尽管他们尽力装酷,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两眼。他们fi的拳击手——世界重量级拳击冠军,他们新游戏的代言人——看起来并不像世嘉签下的那张脸。道格拉斯臃肿不堪,超重至少15磅,即使穿着拳击短裤施展步法,看上去也非常迟滞。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哦,”尼尔森说。这些话很快被证明是预言。霍利菲尔德战胜了他的矮胖对手,在第三回合中击倒了道格拉斯。
比赛结束后,道格拉斯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卡林斯基看了看深受冲击的尼尔森。“别担心,”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有点怀疑,”尼尔森说,除了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游戏做了这么多准备,以及媒体将如何对此进行报道外,他想不出其他的事情。卡林斯基把手放在他朋友的肩上。“我们会没事的。”
他们没有在新奥尔良度过一个欢庆的夜晚,而是一路带着酒气欢蹦乱跳地穿过了大球场,只是停下来告诉那些似乎愿意听的人,世嘉是动真格的,任天堂最好照顾好自己。
回到旅馆的房间里,卡林斯基想知道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错误。他开始担心,他在过去20年里建立起来的盛名,可能会随着世嘉的出现而迅速而不可挽回地沉落下去。他来这家公司的目的是给它一个定位,但他了解得越多,就越不确定这个定位到底是什么。几周后,他就得走到世嘉董事会面前,告诉他们他打算如何让世嘉如何变得更有竞争力。他应该说什么?也许他应该站在他们面前,摇摇头,直说“我们放弃吧。”为了抑制这些想法,卡林斯基打开了电视。酒店里只有12个频道(酒店方面还以其中一个是HBO而自豪),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打开电视试图自我放松。他看到电视台正在播放肖恩·康纳利的电影,想弄清楚这是不是一部007电影。
当电影中间插入广告时,他很快就把电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则广告里有些东西,让他热血沸腾。
它始于一座古色古香的乡间小桥。周遭气氛平和安静、风景如画。然后,在片刻平和宜人的风光之后,随着“砰!”的一声,电视上突然出现一行警告字幕:接下来的内容非常危险,请勿随意模仿。
两个男人站在桥上,准备跳进一片水流湍急的水域。穿着耐克气垫鞋的男子紧张地呼吸着,而另一个人则弯腰给他的锐步气垫鞋加些空气。就在这时,观众意识到他们在玩蹦极。两人展开双臂,纵身一跳。他们往下飞,带着完美的失重状态飞翔,而时间似乎静止不动。
直到突然间他们的橡皮筋把他们拉了回来。那个穿着锐步气垫鞋的人倒挂着,安全的在水面上滑动。与此同时,可以看到另一根蹦极绳索,但那个人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他那脆弱的耐克气垫鞋。
结束后,卡林斯基盯着电视屏幕。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信息。尖锐、有敢于调侃和解嘲性、聪明、有趣。这则广告完美地总结了卡林斯基关于世嘉应该如何定义自己和自己的产品的模糊和脱节的概念。他如何实现这一点?他不知道,现在他也不在乎。
他想再播一遍广告,一遍又一遍。他想打电话给凯伦、尼尔森、甚至中山说,我想到了!但实际上,他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幸运的是,他整晚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卡林斯基和尼尔森在楼下酒店餐厅吃早餐。虽然他没有任何明显的理由感到高兴,但他似乎和亮黄色的墙壁一样开朗。
“你睡得如何?“他们入座后,卡林斯基问道。
尼尔森平时话多,这次他的回答是把一份《今日美国》放在桌子上,上面刊登了一篇关于巴斯特·道格拉斯尴尬失利的封面故事。
卡林斯基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们有多倒霉?”
尼尔森打开公文包,拿出了有关产品开发预算和时间表的文件。“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制造好了,也已经发货了。卡带、游戏包装盒、手册和其他所有东西都在太平洋中央某处的船上。所以,简而言之,非常糟糕。”
“是啊,我想也是。”他知道这在事实上是正确的,但昨晚的那个广告中有一些东西让他感觉很有弹性。“不过,来吧。我们一定能做点什么。我的意思是,一个不起眼的拳击手击倒了冠军,然后变得又胖又懒,这并不能改变我们的产品比任天堂更好的事实,对吧?在某种程度上,这几乎是滑稽的。”
卡林斯基还没说完,尼尔森的脑子就已经开始疯狂地工作了;他就是这样的。他常常会突然走神,但实际上那是他最走神的时候。他会被各种图片轰炸,有相关的,也有无关的:巴斯特·道格拉斯(Buster Douglas)、游戏卡带、太平洋(Pacific Ocean)、亮黄色的墙壁、用小块果肉做的提神橙汁。这些看似随机的记忆碎片会与他脑海中折衷的音乐相碰撞:贝多芬的和弦、MC hammer的金曲串烧、还有Vintage肥皂广告的主题音乐“干净得让人兴奋”令人印象深刻永恒的乐观主义——在几秒钟内,不太可能的联系就形成了。
尼尔森知道有些有创造力的人工作起来缓慢而慎重,但这与他的思维方式完全相反。“等等!”尼尔森宣称。“让它成为一个很酷的内部笑话吧。”“我喜欢,”卡林斯基说,“但是不太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要逃避这件事。我们的脸上都是鸡蛋,与其跑过去把它擦干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如别把鸡蛋擦干净。让我们站在这里,尴尬地自嘲吧。”
“这样我们就滑到刹车了?”
“完全正确!我们拥抱失败。也许我们甚至可以把游戏变成收藏版。但无论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不会逃避和躲藏。毕竟,尽管它是以一个超重的前重量级冠军命名的,但它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游戏的名字——”
“游戏”。尼尔森点点头,为他的老板感到骄傲。“那么,你说呢?”
当时,卡林斯基不可能知道,通过这个计划,《詹姆斯“克星”道格拉斯之一拳击倒》将依然取得商业上的重大成功。他也不会知道,这款游戏会卖得这么好,以至于世嘉不得不订购第二批货,而在重新发售时,它会被打上“世嘉经典”(Sega Classics)的搞笑烙印。他不知道,这款游戏,以及该公司发布这款游戏时的“嘲笑我们吧”姿态,会让世嘉在游戏玩家和媒体面前有一定的可信度和酷劲。当时,卡林斯基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但他知道尼尔森说的是他很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的主意,而且他知道:把世嘉塑造成那种有趣、叛逆、善于调侃和解嘲的败犬形象,是他们完成追赶任天堂这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唯一方法。
“让我们行动起来吧,”卡林斯基说,带着无比的自信、无畏和赞赏。





第十一章 豁然开朗



五个聪明而善于批判性思考的成年人陷入敬畏之心,同时张大了嘴,这种场面的确少见。但是卡林斯基、里约、丰田、尼尔森、施罗德五个人同时聚集在会议室里、齐刷刷地盯着摆在那里的一件他们从未见识过的非常特别的东西——游戏《刺猬索尼克》时长为一分钟的未完成试玩版。 如此迅速而充满乐趣的电子游戏是史无前例的、从未有人见过的作品,大家都只能露出一副被惊呆了的表情。
卡林斯基率先开口.“这可真是......天才之作”
"这是艺术品。" 施罗德也明确表态。
"这是本垒打!" "一下子就超越了期待。" 丰田和里乌斯也各补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喜欢游戏的尼尔森。 这是为了听取他的评价。
"嗯,还可以啦。"
同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尼尔森。 尼尔森接着说。
"我开玩笑呢......反响太差了。 有谁能借我一句妙语。我的玩笑似乎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这5个人像刚抢了一笔巨款的银行抢匪一样盯着游戏画面,在各自的脑海中开始设想未来的种种可能性。
 如果世嘉能改变人们玩电子游戏的方式或对玩电子游戏的看法呢?
 如果世嘉正式宣战,与任天堂正式交手呢?
 如果世嘉真的赶上任天堂呢?
从新奥尔良刚刚回来的卡林斯基希望他的团队能一起为下周即将在日本召开的重要会议做好准备。公司职员们现在都很尊敬他。他聪明而富有抱负,既善于与大家打成一片,又擅长鼓舞大家的斗志。他极其执着于抢占竞争优势,这种极具战略性的思路很快被所有员工接受了。卡林斯基描绘的公司未来愿景,里乌斯对日常业务进行的细致管理、丰田信夫为保护世嘉美国团队不受日本总公司干扰而付出的不懈努力,这些都令世嘉员工感到振奋,开始对未来有所憧憬。但为了让大家确信公司的未来是光明的,还缺少一件关键的证明可能性的证据。而《刺猬索尼克》就是那件证据。
“就是这个东西。”
卡林斯基看着索尼克说。那是一只可爱的蓝色刺猬,其形象设计巧妙地融合了叛逆和可爱的因素。这个角色可能作为世嘉精神的化身把任天堂的16位游戏机的势头一口气打下去。
“让所有员工都来参观它。”
卡林斯基打开大门,召集公司内部的员工。
聚集在电视机前的世嘉美国分公司的职员们的反应与刚才看到《刺猬索尼克》的5个人的反应完全一样。
"这真是...... 了不起!"
一位工作人员说。
"哎呀,这么好的游戏,肯定能卖出上百万套吧?"
另一位工作人员说。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种修辞式的说法,但即便如此,只要想象一下几百万人想买世嘉产品的情景,卡林斯基的心情还是激动不已。 在卡林斯基的脑海中,刚才用亲眼见识的顶级游戏,世嘉的职员们在自家拳击游戏发售后逐渐找回来的自信,世嘉和EA各自研发的优秀软件,这些事实都交织在一起。 于是,一个影响今后游戏业惯例的点子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不,我们不会让它单独销售。 我打算马上去日本谈这件事。"



第十二章 像素战争的序幕


卡林斯基和丰田一起站在由18名日本男性组成的世嘉董事会面前。 他们毫无兴趣地看着卡林斯基。 会议室内气氛沉闷,给人一种随时准备清算陈年旧账的感觉,好像笑一笑就要判死刑一样。。
人群中唯一展露同情心的面孔是中山隼雄社长,尽管卡林斯基注意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举止有些不同。在董事会成员中,他看上去不那么像一个容易激动、和蔼可亲的商业梦想家,而更像一个快乐而狡猾的马基雅维利式政客。尽管如此,中山的出现还是让人松了一口气。当卡林斯基对自己没有信心时,中山是首先信任他的人。
“让我们开始吧,”中山先是对卡林斯基点了点头,然后简短地对丰田信夫说。
“准备好了吗?“卡林斯基问丰田信夫,丰田信夫将担任他的同声传译。“虽然我总是充分准备,但不会永远完美”丰田回答道。
“太好了,”卡林斯基说,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暗示。当他在人群中演讲时,卡林斯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更像他自己。他一开口,不管他有多紧张,这种感觉立刻消失了,他有了一个人的信心,他相信他可以说服任何人任何事情。“董事会成员们,我非常感谢你们今天邀请我来这里与你们交谈。”
“私を招待していただき、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丰田信夫这样翻译。
他继续说道:“能被邀请与你们分享我的想法是我的荣幸。”当卡林斯基决定加盟世嘉时,中山建议他到董事会来谈谈他对世嘉是怎么评价的,对迅速发展的电子游戏产业有什么意见,以及提高市场份额的计划是什么。 他刚开始认为这只是例行的程序,担心仅凭几个月的经验,可能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要说的话很多,担心时间不够用。
简而言之,电子游戏产业现在所处的阶段类似于美国历史上的西部开拓时代,只是更现代化、而且仅限于通过像素进行视觉表现的虚拟创作领域。没有规则,没有道德准则,绝对没有法律,除了试图自命为警长的任天堂。因此,卡林斯基可以实施他自己的法律。而今天,在这些无动于衷的先生们面前,他正式宣布这一计划。
卡林斯基经过长途旅行来到日本,提出了他的“四点进攻计划”,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他希望能把电子游戏变成一种人人都可以接受的、酷炫的、主流的活动。如果任天堂把自己想象成终极玩具的制造者,那么就让任天堂永远去哄小孩子吧。世嘉只需要把其他客户统统拿下就好了:那些只求最好的硬核游戏玩家,那些总是在寻找新的避风港的青少年。还有,当任天堂的宝贝孩子们年龄稍大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好接受更复杂的游戏了,而世嘉也将接手他们。
因此,他不再采取那种用甜甜地微笑、安抚的眼神、过多的赞成和维持现状的空头支票来敷衍董事会的做法。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认为这个建议要么会颠覆游戏行业,要么会以惊人的方式将其摧毁。
“我希望我的建议、观察和批评不会冒犯到诸位,但能以它们的本意被接受,”卡林斯基开始了。“我们都想让世嘉走上行业之巅 我相信在未来几年,我们可以从业界追随者变成业界领导者。”他把自己关于如何将世嘉的市场地位提升一个层次的想法分成了四个容易理解的攻击点,首先是最具争议性的:
1.游戏:世嘉GENESIS游戏机目前与《兽王记》这款游戏进行捆绑销售。这种错误策略必须停止。诚然《兽王记》是一款很受欢迎的街机游戏,但是像大多数街机游戏一样,它太短、太重复、太简单,而孩子们在家里玩游戏的时间比街机厅宽松得多。另外,有些美国中产阶级顾客曾抱怨说“兽王记”这个名字听起来像魔鬼崇拜。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世嘉必须全力以赴,将GENESIS与这款绝对能与任天堂相区别的游戏——《刺猬索尼克》捆绑销售。免费赠送本公司最好的游戏可能会让公司在短期内损失数千万美金,但这应该被视为一项投资,这一策略将帮助公司最终赚取数亿美元。
2.价格:正如他向特里普霍金斯提到的那样,卡林斯基信奉吉列的理念,即通过赠送剃须刀来出售刀片。拥有NES的美国家庭超过3000万户,世嘉必须赔本销售GENESIS游戏机硬件,才能让它进入市场。一旦GENESIS的用户群体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世嘉就可以开始通过销售游戏赚钱。不仅如此,更低的零售价(从189美元降至149美元)会让任天堂的16位主机(无论何时推出)显得更加昂贵。
3.营销:把儿童群体留给任天堂吧,世嘉只要拿下所有其他客户群体就好了,他的目标是让这些客户群体知道世嘉正在关注他们。世嘉需要重新将自己定义成时尚、酷炫和大胆的品牌,努力对年龄稍大一点的顾客群体产生影响,让他们将电子游戏作为与书籍、电影和音乐无异的主流娱乐来对待。为此,卡林斯基建议增加世嘉的广告预算,并制作一些尖锐而制作精良的广告来调侃任天堂,吸引青少年和大学生,而不是小孩子。
4.研发:日本世嘉的游戏开发能力相当强悍,但其中许多游戏往往只是对亚洲人特别有吸引力。而任天堂设在日本的开发团队也有类似的倾向。如果世嘉想要在美国站稳脚跟,他们的游戏内容需要迎合美国本土市场。世嘉日本总公司需要虚心听取世嘉美国分公司关于如何让游戏内容适合美国口味的建议,就像如何修改刺猬索尼克那样。为了做到这一点,卡林斯基提出,还需要扩充世嘉的美国分公司的产品开发预算和人员编制。
当卡林斯基结束时,他检查了董事会成员的脸。他们的表情表明,他们甚至比以前更无动于衷。任何友好的暗示现在都被震惊、困惑和愤怒所取代。片刻之后,一连串愤怒的问题、评论和担忧充斥了整个房间。
为了让卡林斯基试图一个一个解决他们的担忧,丰田信夫飞快地进行着翻译。然而,最终批评的声音太多,丰田信夫无法跟上众口一词的谴责。
“不是说人生有平均法则吗?”卡林斯基在一旁对丰田信夫说,“至少应该有一个人会说些好话吧。”
“那边那个家伙叫你‘高大英俊的美国人’,”丰田信夫回答说。
“哦,是吗?这就是他对我说的全部吗?”“无可奉告。”
卡林斯基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 他们不仅是在反对卡林斯基的意见。 因为他所说的话,他们失去了理智,愤怒不已。 好像在某个地方碰到了痛处。 卡林斯基也知道,无论在哪里,触碰一起工作的人的痛处当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但在把礼仪、体面、名誉看得比其他地方更重的日本文化中,问题尤其严重。
突然,卡林斯基觉得周围好像都要被厚厚的墙壁堵住了,他有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它又发生了。就像在美泰一样,他为这家公司奉献了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以为自己可以为美泰效力一辈子,直到突然之间他不得不离开。
他仍然搞不懂在美泰公司发生了什么。那里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的工作就是他的生活,他喜欢这样,因为在美泰他是最好的自己。1981年,在经历了10年的升迁后,他因为自己的巨大贡献而获得奖励,并被任命为玩具部门的总裁。他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事业的顶峰,并认为用余生向世界各地的孩子们推销各种神奇而精巧的玩具是一种荣誉。
这次晋升使他能够控制玩具生产、分销和营销的大多数方面——大部分,但不是全部。最终,由于美泰是一家上市公司,董事会拥有最终决定权。如果说有一件事比增长、金钱或制造伟大的产品更重要的话,那就是正确。知道了这一点,卡林斯基尽其所能与董事会达成共识,但这并不总是可能的,特别是在他为美泰公司设想的新道路上。
20世纪80年代初,“聚集”成了商界的时髦词。对于一个公司来说,在自己的本业上取得成功是不够的;现在,各大公司不得不购买不相关公司的股份,并对这些公司进行管理。据说进入不熟悉的行业有可能带来多样化、税收减免和协同效应等好处。然而,卡林斯基知道真正的原因:权力。他可以在美泰董事会每次宣布新的收购时,从董事们的脸上看到这一点,从可以理解的(Ringling Bros. Circus和Western Publishing)到荒谬的(Turco Steel和Metaframe Pet Supply)。虽然卡林斯基倾向于反对这种公司扩张,但他只有在这些新业务的投资会影响到玩具这一公司核心业务的时候,才会向董事会表达他的怀疑。每当他提出反对意见时,他的反对意见就会被注意到,而不会被忘记。董事会有最终的决定权,他们总有办法默默反击。
到1983年,董事会胡乱收购各种企业的行为给美泰带来了难以承受的财政负担,再加上电子游戏行业崩溃造成的巨额亏损,导致美泰濒临破产。奇迹般地,在垃圾债券大师迈克尔·米尔肯的帮助下,该公司得以幸存。他筹集了足够的资金来维持美泰的运营,同时通过出售与玩具无关的业务使公司更加精简。面对失败,董事会的权力被削弱,一些成员被解雇,但那些留下来的人对自己的错误被揭露一事很不高兴。然而,他们无法报复,因为他们需要卡林斯基的帮助来重建公司。两年后,随着美泰的蓬勃发展,董事会给予了卡林斯基 CEO的职位,作为对他强有力的管理的回报。他并不是特别想要这份工作,因为这会让他离开玩具部门,但他将这份工作理解为董事会向他伸出的橄榄枝,并接受了这份工作。
这种关系一度运转良好,直到卡林斯基有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在米尔肯重组公司后的几年里,利率下降了一半,但美泰仍在向债权人支付高得多的利率。他很快意识到他所认为的原因:任何改变都需要董事会成员的批准,其中许多人也是债券持有人。相信这是利益冲突,卡林斯基要求对此事进行投票,但只有不持有美泰任何债务的独立董事会成员可以投票。当然,他的决议通过了,但这也在许多董事会成员中激起了愤怒。
董事们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取代卡林斯基,但他们足够强大(和聪明)指出他只有38岁,肯定会受益于一些领导的帮助。因此,他们聘请了53岁的美泰国际业务负责人约翰•阿莫曼(John Amerman)担任联席首席执行官,直到卡林斯基成熟到足以独自处理这一职位。不出所料,这从未实现。事实上,卡林斯基和阿莫曼相处得很好,但人们的感觉是,战线已经划好了,卡林斯基和董事会之间的内部政治矛盾影响到了公司的每个部门,员工们觉得有义务选择支持哪一方。最终,人们察觉到的混乱让这家公司分崩离析,并导致它陷入停顿。卡林斯基辞职了,把这个职位让给了他的“更年长和更明智的”联席首席执行官。
在他的任期结束后,董事会试图通过提供首席运营官一职来留住卡林斯基。但这一次,他拒绝了,因为他厌倦了玩弄办公室政治,相信一定会有更好的东西。多年后的今天,他站在同样愤怒的董事会面前,愚蠢地认为中山给了他更好的东西。
随着世嘉董事会的抱怨不断升级,卡林斯基采取了他最擅长的办法:讲话。尽管这可能很愚蠢,他还是继续为自己辩护。“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是已经完成了对风险负担的计算。 这点风险值得承受。求求你们,相信我。我们世嘉总是被任天堂打败,大家难道不厌倦吗?”
很明显,这句话触动了另一根神经。卡林斯基转向中山隼雄, 中山隼雄看起来很高兴。这一直是中山的计划吗?他雇卡林斯基纯粹是为了好玩,看他失败吗?难道自己在多年前无意间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中山隼雄,以至于他刻意策划了一大堆事情——跑到夏威夷求见、日本的高规格接待、旧金山的自治承诺——来故意打击自己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的职业信心?这些想法对他的打击比董事会的任何抱怨都大。几个月前,他对这份工作毫无兴趣,但现在对他来说,这是唯一重要的事情。这是他让家人感到骄傲的最后一次机会,证明他像他一直认为的那样成功。
中山愤怒地用拳头捶着桌子,让屋子里鸦雀无声。他猛地站了起来,摇了摇头,和卡林斯基对视着。中山先生张开嘴来决定这件事,他做了一个狡黠的微笑,使他的脸上增添了光彩。“汤姆,没人同意你说的任何事。事实上,这里的每个人都认为你疯了。“中山深吸了一口气。“但这就是我雇用你的原因。你可以继续这个计划。”
有那么一会儿,卡林斯基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然后,他的嘴唇一撇,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谢谢你,中山隼雄先生。”
中山隼雄点点头。然后,他脸上所有的情绪似乎突然消失了。“现在,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搞砸了,”他说,然后迅速离开,留下18名愤怒的日本人、一名茫然的翻译和一名高大英俊的美国人。时机再好不过了,因为任天堂即将发布他们最致命的武器。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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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列表 (141)
#2 乐克.乐克 2019-10-20 01:23
祭扫全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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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s4222 2019-10-20 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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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主角卡林斯基,38岁时出任美国最大玩具公司的CEO,但因为办公室政治被迫退出,世嘉是他的新起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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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斯基和他的太太在夏威夷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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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日本世嘉社长中山隼雄 特意礼聘卡林斯基主持美国和西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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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任天堂在拉斯维加斯消费电子展的展台,绰号“死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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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嘉美国公司铁三角,从左到右:尼尔森、丰田信夫、卡林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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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任当年把NES附赠的机器人摆在展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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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堂能量》曾经是1980-1990年代美国儿童最喜欢的一本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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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堂初代官方游戏大师霍普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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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堂美国销售副总裁 彼得梅因
任天堂美国营销副总裁彼得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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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初次跟美国人见面的FC,称为AVS
1985年1月,在拉斯维加斯消费电子展上,任天堂展出的“Advanced Video System”原型机——也就是美版红白机NES的前身。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1 00:0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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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o45999 2019-10-20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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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睡睡平安 2019-10-20 10:43
posted by wap, platform: 小米
真长啊 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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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老五 2019-10-20 13:22
好文马克回头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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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oker23 2019-10-20 15:38
posted by wap, platform: iPhone
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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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s4222 骚(3) 2019-10-20 22:09
第二部
索尼克对马里奥
第十三章
变革之风
一阵狂风从宇治川河升起,回荡在夜空中,在东山、北山和西山山脉的低洼山脉之间嘎嘎作响。从那里,微风穿过宁静的京都,在禅宗花园和皇家宫殿的华丽对比中穿梭,然后进入一间不起眼的仓库的难以穿透的外观。
在工厂里,一条日本劳工的装配线彻夜工作,根本听不到持续不断的风声。他们一起行动,像一群乱窜的蚂蚁。工人们接到了严格的命令,一秒钟也不能耽搁,因此,他们的日常工作变得像宗教礼仪一样频繁:卸货、装配、检验、包装和装运。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做,直到每一台任天堂新游戏主机都被发送出去。当所有这些都在京都进行的时候,类似的秘密行动也在日本各地的其他仓库中进行,这是任天堂的总体计划的一部分:午夜发货行动。
这些安排的秘密性质是由任天堂总裁山内溥下令的。在16位超任游戏机即将上市的时候,山内溥听到了这样的风声:部分日本黑道人士计划劫持货物。尽管日本黑道通常从事贩毒、伪钞和拐卖妇女交易,但他们对电子产品的突然兴趣并不完全令人吃惊。只要有强烈的需求,黑帮就会采取必要的措施去搞到货源。1990年末,当零售商从任天堂得到消息,16位游戏机将在当月晚些时候上市时,需求飙升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
11月3日,大阪著名的阪急百货公司宣布将接受超任的预订。一周后,他们不得不停止接受订单,因为订单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大多数零售商甚至没有持续那么久就改变了策略。一些商店设置了抽签系统,以决定谁将有幸购买任天堂的新产品,而另一些商店只允许顾客在同意购买其他产品的前提下进行预订。到最后,有150万人成功地将自己的名字列入了令人垂涎的预订名单。
然而,这些被选中的人中的大多数将会非常失望。为了保持他们有争议的库存不足的传统,任天堂计划只出货30万台,这样就使得80%的预订者没有好运气了。然而,如果任天堂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他们就不会发布任何一款游戏。相反,他们会满足于继续销售他们的8位产品。但是世嘉的16位游戏机、卡林斯基的振兴计划、以及关于世嘉将秘密推出全新吉祥物的传言迫使任天堂采取行动。
尽管如此,任天堂还是准备好了。从80年代后期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开发自己的16位游戏机,从技术角度来看,他们可能在1990年底就已经有了可以投入市场的东西。但是,因为他们必须比预期的速度更快,所以有一个问题无法及时纠正:向下兼容性。
当山内最初让他的工程师建造任天堂的下一代系统时,他提出了几个相关的要求:价格、性能和图形功能。他还坚持新硬件应该能够运行旧的8位软件。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如果没有这种兼容性,已经售出的数以百万计的任天堂红白机游戏将会立即过时,购买这些游戏的家长将会变得愤怒,不太可能愿意为让他们产生这种感觉的公司的新产品买单。完成这一切的重担落在了工程奇才上村雅之和他的65人团队(任天堂第二研究开发部)的肩上,他们负责开发了第一台8位游戏机和反盗版游戏的锁定芯片。
上村的超任在很多方面都令人眼花缭乱。这款新游戏机可以显示32,768种独特颜色(GENESIS有512种)和8个音频频道(GENESIS有6个),零售价为25,000日元(约250美元)。然而,尽管上村尽了最大的努力,他还是无法在不大幅提高价格的情况下加入向后兼容性(大约75美元)。山内溥和他的女婿荒川实讨论了这个问题,荒川实计划很快发布美国版的系统。荒川指出,激光唱片最近开始取代盒式磁带和黑胶唱片,但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也许现代消费者变得足够精明,意识到新技术往往使以前的迭代过时。他们的结论是,任天堂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弹,不能再拖延16位游戏机的开发了。
为了安抚愤怒的父母,他们想推出一部重头游戏大作作为新的努力。当然,他们认为全新推出的“超任”游戏机应该有一部《超级马里奥兄弟》系列游戏的最新作加持。然而,这导致了另一个问题。作为一位富有远见的游戏设计师,宫本茂先生一手支撑起了《马里奥》、《塞尔达》和《大金刚》系列游戏,当他被要求尽快完成他的新游戏《超级马里奥4》(后来改名为《超级马里奥世界》)时,他还在学习16位技术的局限、好处和意义。他为自己的最新作品感到自豪——新的角色造型、更加聪明的敌人、明亮而美丽的新世界——但他内心深处的完美主义倾向,也令他不禁担心:这与之前的马里奥游戏太相似了。然而,这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任天堂正全力以赴,准备投入16位时代的战斗。
在京都的某个地方,另一股强劲的大风呼啸着吹过一座毫无特色的仓库,预示着暴风雨迟早会来临。
两天后,汤姆卡林斯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查看《刺猬索尼克》的最新截图。游戏制作得很漂亮,每一关都比上一关更刺激、更有活力、更有异国情调。它需要6个月才能准备好,但卡林斯基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世嘉可以明智地利用这段时间。他和尼尔森已经决定,他们不会用预期的常规套路来宣传和炒作索尼克。相反,他们打算对他们的秘密武器保密。没有提前发送给媒体的游戏试玩版,没有提前发布的平面或电视广告,也没有信息提供给媒体。然后,由于索尼克的神秘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世嘉会在即将上市前巧妙地“泄露”屏幕截图或人物设定画。卡林斯基知道很难把索尼克隐藏起来(尤其是日本世嘉公司在每个财务季度末的财报时常泄密),但这似乎是释放索尼克奇迹的最佳策略。
“就在这里,”丰田信夫说着,把头伸进了卡林斯基的办公室。
卡林斯基向上瞥了一眼,注意到丰田信夫看起来非常兴奋和紧张。“这是什么?”他问道。
“它,”丰田信夫点点头说。“在这里。”
几秒钟后,卡林斯基意识到什么来了。“把它拿到会议室去,”他说着站了起来。“我去召集人马。”丰田信夫轻快地点了点头,拖着脚走开了。当这一重大时刻完全降临到他的脑海时,他立即行动起来,在办公室里左拐左拐,把所有有兴趣见识一下任天堂超任游戏的人都叫了过来。在任天堂通过夜间发货行动向全日本零售店发送的30万台超任游戏机中,日本世嘉设法弄到了两台。他们留了一台给自己,把另一台送到了美国分公司,这样卡林斯基和同伴们就能看清未来敌人的样貌。
世嘉一直以来都将NES设定为自己的对手,但是卡林斯基一直都知道,一旦任天堂发布了他们的16位游戏机,真正的较量,真正重要的较量就会到来。他还不知道这种情况何时会在美国出现,参照NES在美国上市的旧例,超任的美国版会在日本版发售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上市。如果任天堂的确在美国采用此种策略,那么美国版超任将于1991年秋季上市。
卡林斯基非常希望情况就是这样,因为这正好对他有利。不仅会给他至少九个月的时间来抵消任天堂的强力一击,而且会给世嘉足够的时间充分地向公众推介《音速索尼克》,炒出热度,然后在《音速索尼克》能够最大程度杀伤对手的时候把它释放出来。“求你了”,卡林斯基想,“请你傻一点,推迟一年再说。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了解你的弱点,更多的时间来获得商店货架上的空间,更多的时间来深入消费者的内心。”当然,所有这些一厢情愿的想法都是基于世嘉可以与任天堂的16位游戏机相互竞争的前提下。幸运的是,卡林斯基将一劳永逸地发现他真正面对的是什么。
“这不是激动人心吗?“施罗德问道,她和其他热心的同事们一起围桌而坐。“我还有点小紧张呢。”
“别小题大做,”卡林斯基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咧开嘴笑了。“好吧,现在我也不需要摆那个严肃老板的架子,让我们见识见识对手的产品吧。”
就在这个时候,丰田信夫走进了会议室。他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盒子,盒子的封面上画着一幅色彩斑斓的“超任”(Super Famicom)的剪影,还有两个手柄。
“有点像小孩子用粉笔在课间画的东西,”尼尔森说。
丰田信夫打开盒子,认真地将里面的东西摆放在桌上,促使世嘉的员工们屏息向前,就像医生仔细观察一场尖端手术一样。封面上生动活泼的图片与规矩呆板、四四方方的机器本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施罗德问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认为:如果这台机器会说话,它就会要求咱们给它一个安乐死,免得它在人世继续受苦?”
当大家都在笑的时候,卡林斯基拿起了两个相同的手柄中的一个。“不过,这手柄的设计和做工真的很不错,”他说。超任的手柄确实很好;柔软而圆滑,嵌着有弹性的彩色按键:颜色有蓝色、红色、黄色和绿色。
丰田信夫说:“瞧,他们有第四个按键。”他指的是GENESIS的手柄只有三个按键。
尼尔森从卡林斯基手中接过手柄。“等等,”他说,感觉手柄上有沟槽。“我想他们在这里又藏了几个键。到处都藏着。”
“谁在乎呢?”卡林斯基说。“让我们抛开这些外在的东西,把它打开。艾尔,你愿意赏光吗?”
“当然可以,”尼尔森说着,把游戏机拿起来,放到电视机前,把它连接起来。他是世嘉职员里的影音设备专家,经常开玩笑说,如果整个市场营销都失败了,他就得一直做为游戏、电影和展示进行设备安装调试的工作。“我们都准备好了,”尼尔森说着,接上了最后一根线缆。“再来一个游戏卡就行了。”
卡林斯基递给尼尔森一个装有《超级马里奥世界》的灰色卡带。但正当尼尔森要插进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卡林斯基问道。“另一个隐藏的按钮吗?”
“不,”尼尔森说着,把卡带的底部抬了起来。“看。旧的游戏没法在这台新游戏机上运行。“也许他们已经开发了某种转换器。就像我们开发了让GENESIS游戏机游玩MASTER游戏机的老游戏的转换器一样。”
“很有可能。”尼尔森耸耸肩,插入了游戏。“也许。但如果要我猜的话,我会说任天堂很可能放弃了向下兼容,从而可能给他们自己带来严重损害——比我们对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要严重。毕竟是傲慢——”尼尔森在屏幕上闪现游戏名称时不再讲话。
世嘉的员工们静静地看着尼尔森打过第一关。首先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虽然索尼克灵敏而迅速,但马里奥却慢得出奇。在关卡设计和气氛营造上,索尼克给人一种混乱而紧迫之感,马里奥却称得上是和平了。但是,最重要的是,《音速索尼克》在设计上有创新,令人奇怪而惊讶的是,《超级马里奥4》在游戏设计上只是更多地重复了老套路。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叮”的一声响了起来,16位马里奥的脸尴尬地变红,他死在了屏幕上。尼尔森没能把这位著名的角色从一只戴着橄榄球头盔、行动缓慢但意志坚定的乌龟的愤怒中引开。
在穿红衣服的水管工不幸丧生后,卡林斯基终于打破了沉默。“嗨,艾尔,这个周末你有什么计划吗?”
“哦,不。还没有。”尼尔森说,这一次他成功地避开了戴着橄榄球头盔的乌龟。“为什么?”
“你想跟别人约会吗?”
尼尔森暂停了比赛。“和谁?"
卡林斯基提到了超任。“当然是和任天堂的游戏约会啦。把这个带回家去,多花点时间把游戏内容吃透。万一这游戏的后续关卡里有一些别具匠心的设计呢?你说呢?”
“当然的事。我很乐意多玩玩《马里奥世界》,”尼尔森说,脸上掠过一丝微笑。“但前提是别让我的公主知道。”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0 23: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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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lloyo 2019-10-20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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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感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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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superpip33 2019-10-20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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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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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熊猫 2019-10-20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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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原版也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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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ws4222 2019-10-21 00:01
原帖由 熊猫 于 2019-10-20 23:0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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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原版也想看看


豆瓣和京东有正版的英文原著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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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tzenix 2019-10-21 02:24
lz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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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几把贼大 2019-10-21 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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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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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ws4222 骚(2) 2019-10-21 10:35
第十四章 世嘉之谷

卡林斯基在美泰时期积累的最大的无形财富之一就是一份广泛程度媲美电话黄页的行业人脉名单。在那些日子里,他不仅认识玩具行业每家公司的高管,还知道哪些营销人员值得信任,哪些营销人员不值得信任,哪些花言巧语的接待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八卦透露了重要信息。简而言之,卡林斯基有一个令其他人汗颜的人脉网,而且现在仍然有效,但由于其大部分联系人都在玩具行业,他现在正试图在电子游戏领域建立类似的人脉网。
为了建立这样一个网络,卡林斯基每天早上都要和业内人士、金融分析师以及他过去的朋友通电话,这些朋友可能对流行趋势有着深刻的见解。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去寻找什么,只是一些游戏开发的消息、关于热门IP的传闻、甚至是一个高尔夫聚会。然而,今天,他期待听到关于任天堂游戏机新的第一波反馈。
他最初的电话是打给零售商的。零售商们通常在海外有良好的人脉,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整个产业链中的利害得失最大。如果任天堂推出了一款伟大的产品,他们肯定会再赚一笔。但如果它不够出色,那么零售商们将寻找一个避险备份方案,而世嘉很乐意提供这一方案。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首先开始和东海岸的零售商一起交流。令他吃惊的是,他致电的每个人都在谈论超任,似乎这是基督再临一般。显然,这款游戏机在日本掀起了一场风暴,几小时内就卖光了。这一消息给了卡林斯基一个意外的震惊,尽管他很高兴听到许多零售商仍然在暗中支持世嘉。“迟早,那些混蛋会得到报应的,”塔索·库肯带着一种怒气冲冲的新泽西口音说。肯曾是美国东北部电子产品连锁店the Wiz的采购代表“现在,我很不愿意承认任天堂君临16位游戏机市场只是时间问题,但是相信我。它会发生的。”
“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卡林斯基说。
“别停留在语言上。”“采取行动吧,我的朋友。”
“我喜欢这个说法。你能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货架空间吗?”
“不能。但我给你腾出了更好的空间。走道尽头的端架、排面拉到前方。摆放高度与消费者视线保持水平。都是最能拉动销量的位置。”
“多少有所帮助。”“如果你还有关于任天堂的其他消息,请告诉我。”
”可以。但到目前为止,超任的消息听起来像是真的。”
卡林斯基感谢科肯的理解,然后挂断。当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想着自己是不是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时,尼尔森敲了敲门,把头伸进了卡林斯基的办公室。“有时间吗?”
“如果你能把游戏多打几关就好了。”
“几关吗?我把整个游戏打通关了,”尼尔森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说。“所以我带来了坏消息。”
“有多坏?”卡林斯基鼓起勇气问。
“非常坏,”尼尔森说,他的皱眉变成了咧嘴一笑。“对任天堂来说”。
“是吗?“卡林斯基挑了挑眉毛说。
“别误会我,”尼尔森说。“它很有趣,打磨得很好,而且整个游戏的难度曲线和平衡性经过了精细的调整。从游戏玩法的角度来看,这款游戏做得非常好,这也是任天堂做得非常好的地方,也是我所期待的。”
卡林斯基笑了。“但是?”
“但是我整个周末都在玩它,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是啊,画面好多了。游戏中有一些细微的游戏玩法调整,这很好,但没有革命性的飞跃。”
卡林斯基兴奋地拍起手来。
“是的,我自己也做了很多,”尼尔森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是一款12位的马里奥游戏。这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但绝对不是飞跃。任天堂输了。”
“我就知道。”卡林斯基说:“整个上午,那些零售商都对我说,他们听说这是自从切片面包诞生以来最好的东西。我承认,一开始我有点吃惊。但这肯定是因为他们没有亲眼见过。”
尼尔森点点头。“就是这样。用一句老生常谈又常常应验的话来说,眼见为实。”
“是啊,”卡林斯基说。“尼尔森,你也看到了。”
“我有。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我们的产品比任天堂更好。”
卡林斯基想了一会儿,让那些金字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世嘉的产品更好。这不再是猜测或幻想,而是事实。这正是卡林斯基所希望的,现在世嘉没有理由不击败任天堂。“好吧,我们有胜算,”他说,但这还不够。需要有更多的东西、某种方式使这种区别显得更为明显和诱人,就像Reebok蹦极广告一样。“我要你向我提交一份向全世界受众凸显世嘉产品比任天堂产品更为优胜之处的营销企划案。”
“能具体指示一下方向吗?”
“我还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但我有信心,在某一时刻你会想到该怎么做,那样的话,就可以彻底转变消费者对世嘉的认知。”
“好吧,”尼尔森说着转身离开了。“我要开始策划。”
“等等,”卡林斯基说。“你把它带回来了吗?”超任游戏机?”
“是的。在我的车里。你需要它吗?”
“我想是的。”“我该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了。”
现在,他对自己的产品有了充分的信心,并得到了日本的授权,可以采取自己认为合适的改变。这一次,他和丰田信夫一起前往阿肯色州,希望两个人的努力能够彻底地改变这位电子产品采购负责人的想法。
“别再假笑了,卡林斯基先生。这太不合适了。”这两名世嘉的男子进来时,这名沃尔玛的资深工作人员摇着头,翻着白眼说道。“我猜这就是备受尊敬的丰田信夫先生吧?”
丰田章男点点头,平静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和卡利斯基坐了下来。
“你应该记笔记,向你的同事学习,”商人对凯斯基说。“盖伊走进来,话不多,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假笑。”
“这不是假笑,”卡林斯基说。“这是一个微笑。这就是。”
采购代表怀疑地问道。“我对世嘉产品有所怀疑。但我邀请你回来,所以我愿意合作。这是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我看到了未来。”
“哦,是吗?是这样吗,你是诺查丹玛斯吗?”采购代表询问,然后转向丰田信夫,他有力地点头,表示支持卡林斯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任天堂新主机在美国上市。就在圣诞节前的某个时候。”人们非常愤怒。这款新任天堂游戏机价格不菲,而且不支持任何老游戏。算了,只是新产品比旧产品好不了多少。这不是胡闹。”卡林斯基展现了一下恐惧的表情。“沃尔玛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希望有什么能拯救他们的圣诞季战。而世嘉GENESIS,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子游戏机,可以做到这一点。”
来自沃尔玛的男人笑了。“预言不错,卡林斯基先生。但有一个小问题:任天堂的新主机不是吃素的。据我所知,这在日本引起一片热潮。不到24小时就卖完了。超过25万台。”
“这是真的,”丰田信夫身体前倾,证实道。“但这都是炒作的功劳。”
“我这位不苟言笑的朋友是对的,”卡林斯基说。“一部电影上映首周票房大卖并不意味着它有多么好。这只是意味着他们有一张漂亮的海报。”
卡林斯基说。
"很好,但这些话不是在电话里都能说吗?"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不可能把这个东西展示给大家。"
卡林斯基伸手从包里把随身携带的超任游戏机掏了出来。
"请您直接亲自确认一下。您这里有没有可以用来连接这家伙的电视机?"
"虽然有,但我可没想让你们把它和电视接上。"
"您说什么?"
卡林斯基非常吃惊,但他尽量不露声色地问。
"无论你在这里展示什么,我们都是靠任天堂赚大钱的,以后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任天堂的16位游戏机可能真的达不到期望值,父母们也有可能闹得不可开交。但是最终还是会买那个产品。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卡林斯基和丰田信夫无法相信发生在他们面前的情况。 但她明白,他们现在做什么,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男人的心。虽说百闻不如一见,但沃尔玛别说是以后要发生的事,连看他们眼前的事都不想看。会议结束后,他们乘坐出租车前往机场。
但丰田信夫在车窗外看到什么东西,使他从头到脚收到了震动,便让司机把车停一下。 这里距离沃尔玛总部只有几个街区。卡林斯基不理解丰田信夫为什么会这样,但丰田笑嘻嘻地举起一个手指,好像在说:“我以前没有傻笑过,但是相信我,这将值得动用面部肌肉。” 两人交了出租车费,下了出租车。
肩上背着旅行包的丰田信夫将卡林斯基带到了位于忙碌的购物中心中央的空店铺前。 当他们赶到挂着“本铺位对外出租”标志牌的店门前时,无需丰田信夫多讲什么。卡林斯基马上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对各种可能性的想象充斥了他的脑海。店铺的位置很完美。 它位于沃尔玛总部附近的城市中心地带,而且紧邻高速公路。 他凝视着空荡荡的店铺,脑海中充满了陈列世嘉硬件和软件的各种创意。他们在这里不打算直接销售世嘉产品,而是以世嘉产品引起潜在顾客关注后,由于他们无法在沃尔玛购买此类产品,让沃尔玛的管理人员产生焦虑和关注,进而引诱其改弦更张。 随着两人认同的未来大小和范围越来越大,望着空荡荡的小店,卡林斯基和丰田信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就是要让人们免费体验游戏。"
丰田凝视着前方说。
"一周中的每一天,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过来玩。"
卡林斯基补充说。 卡林斯基似乎要给想象中的来访者让座,退了几步,再次抬头凝视正面。
"请看这里。"
卡林斯基指着餐厅的广告牌。 正如卡林斯基所说,丰田也一眼就理解了他的意图。 包括广告牌、公交站、公园长椅等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将被世嘉的广告填满,让人们知道哪里可以免费玩电子游戏。
卡林斯基和丰田原本打算将阿肯色本顿谷打造成世嘉之谷。 他们无法预料这一行动会带来何种后果,但至少他们确信,这将导致一种情况,即沃尔玛不得不摘下眼罩,看看世嘉想要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2 13:3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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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Guycc 2019-10-21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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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封面惊了,为啥找这俩人写前言…


结果豆瓣一搜,搜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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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S All Access宣布预订纪录片《主机战争 Console Wars》。 Legendary TV+Seth Rogen及Evan Goldberg的制片公司Point Grey Pictures将会制作纪录片《主机战争 Console Wars》,它改编自B lake J. Harris所写的非小说《Console Wars: Sega, Nintendo and the Battle that Defined a Generation》。
在书中讲述到美国世嘉总裁兼行政总裁Tom Kalinske在20世纪90年代如何带领世嘉与任天堂进行激烈的游戏业竞争,并且有日本世嘉与美国世嘉的内斗。纪录片由Blake J. Harris及Jonah Tulis执导。


之后再顺手试读了一下这本书这二位写的前言…
喷了…写的什么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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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ws4222 2019-10-21 11:21
原帖由 Guycc 于 2019-10-21 11:05 发表
posted by wap, platform: 小米
看封面惊了,为啥找这俩人写前言…


结果豆瓣一搜,搜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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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S All Access宣布预订纪录片《主机战争 Console Wars》。 Legendary TV+Seth Rogen及Evan Goldbe ...

所以我直接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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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正义的化身 2019-10-21 13:04
感谢分享,真业界秘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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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狗蛋帮 2019-10-21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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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自己译制 出版算了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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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c35byx 2019-10-21 16:03
支持楼主好:泥鹅满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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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小粉粉 2019-10-21 16:29
LZ自己翻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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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jimmy831214 2019-10-21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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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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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ws4222 骚(2) 2019-10-21 18:08
第十五章物理学家不高兴了
“您的名字是?”任天堂的接待员抬头看着一个身材高挑而有一头金色短发的男士,问道。
“奥拉夫·奥拉夫松。”当他那铜色的眼睛盯着接待员时,他的脸一边闪过一丝微笑,另一边挂着一丝淡淡的愁容。“我是来见林肯先生的,”奥拉夫松用他那近乎五步抑扬格的悦耳风格说。“他当然应该等着我来拜访。尽管我可能来的有点早。接待员确认了他与霍华德·林肯的预约,并让他在灯火通明的棕白相间的房间里等候。奥拉夫松走过一个装着华丽水晶马头的玻璃柜,在一张棕色沙发上坐下。到目前为止,这是漫长的一天,能站起来真是太好了。他已经习惯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旅途中度过,但前往位于华盛顿雷德蒙德的任天堂美国总部并不容易。尽管如此,雷德蒙还是有一些非常可爱的地方。通常情况下,他把时间都花在曼哈顿、洛杉矶和欧洲那些风景如画的城市上,所以待在某个地方感觉很好古雅的和安静。他花了一点时间来欣赏周围的环境,然后靠在沙发上,回想起把他带到这里的不寻常的生活轨迹。
奥拉夫·奥拉夫松在冰岛的雷克雅未克出生和长大,在那里他对数学、科学、诗歌和体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他十七岁时,他利用自己的文艺和体育特长,获得了美国一所大学的奖学金。抓住这个扩展视野的机会,他离开了祖国,移民到美国,在布兰代斯大学学习物理学。在1985年,当他接近他的本科阶段的学习结束,奥拉夫松看到他的未来清晰地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道路:他可以继续攻读硕士和博士,进入杰出人士遍布而发展空间狭小的物理学研究圈子,或者一个充满了各种惊奇、兴趣和挑战的生活。虽然前一种选择所涉及的激烈竞争吸引了他,但他倾向于后者。他的导师——一位名叫斯蒂芬·贝尔科的物理学教授——希望说服他不要放弃科研道路,于是安排他去见一位杰出的前学生:迈克尔·“米奇”·舒尔霍夫,索尼美国分部的高级主管。出乎意料的是,会议结束时,奥拉夫松不仅辞去了从事物理学研究的工作,还接受了索尼的一份工作。舒尔霍夫礼聘这个冰岛年轻人来介绍一种叫做CD-ROM的新技术。为了迎接挑战,奥拉夫松周游世界,向惠普、苹果和微软等科技公司展示了CD-ROM在多媒体视听领域的惊人潜力。
1991年初,奥拉夫松从单纯推介硬件升级到销售软件。更具体地说,他被任命为索尼集团的一个新部门——索尼电子出版公司的总裁,负责为电脑、多媒体播放器或电子游戏机生产任何数字内容。这包括任何东西,从包含威廉·莎士比亚全集的CD-ROM到基于一部即将上映的大片的交互式游戏。这些内容的主要来源将来自索尼最近收购的两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实体:哥伦比亚三星电影公司和CBS唱片公司。因此,奥拉夫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熟悉索尼最新资产的各个分支,并弄清楚,如果可能的话,这些分支如何适应电子出版的新模式。无论是在一部新电影的拍摄现场,还是在录音棚与一位知名艺人一起共事,奥拉夫松非常喜欢学习娱乐行业的各个方面……除了电子游戏。
就个人而言,他对电子游戏知之甚少。在冰岛时,游戏还不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而当他来到美国时,他的年龄已经让他无法被任天堂狂热感染了。因此,为了了解这个行业,他向位于圣莫尼卡的索尼游戏发行商Imagesoft进行了请教。Imagesoft是任天堂的第三方授权开发商,已经为NES发行了两款游戏:《魔城奇兵英文版》和《热血高校英文版》,游戏本身既叫好又叫座,但利润并不高。这让奥拉夫松相信,尽管人们都说电子游戏将成为一个大产业,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赚头。为验证他的假设,他召见了Imagesoft团队。
结果证明他错了。电子游戏确实能赚很多钱;只是任天堂赚了大部分。不管他们赚到多少钱,基本上都被分配给了他们认为值得分享剩余利润的公司。奥拉夫松意识到任天堂强大的秘密在于他们所创造的狡猾的许可程序,这需要潜在的商业合作伙伴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关卡。
在与任天堂的合作中,双方签署一份“要么接受,要么放弃”的授权协议,该协议将授予索尼Imagesoft等发行商每年最多制作五款不同游戏的权利。作为交换,发行商必须直接从任天堂购买游戏卡带,保证只在任天堂平台发售,对售出的游戏向任天堂支付可观的提成,并同意一系列其他严格的条件。奥拉夫松可不觉得这是份公平的协议。任天堂想要发挥他们的影响力?想要愚弄开发者、生产者和出版商?想要在一款游戏售出之前得到所有的预付款?好吧,任天堂已经赢得了发号施令的权利。但奥尔森发现,这个过程中接下来的几个步骤特别令人吃惊。
在签署授权协议之后,出版商将投入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来制作他们的五部游戏之一。当他们完成一款游戏的开发后,他们会将一个完整的版本提交给位于华盛顿雷德蒙德的任天堂总部。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可能需要几天、几周或几个月的时间),发行商将会发现他们的游戏是否获得了批准。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游戏从未在第一次获得批准。因此,任天堂会通过传真发送一份修改清单,然后发行商会重新开发游戏,做出必要的修改。发行商将再次将游戏发送给任天堂,任天堂将批准修改后的提交,但更典型的做法是:发送另一份传真,要求进行更多修改。这一过程不断重复,直到一款游戏被认为达到了任天堂的标准。
在获得批准后,游戏终于可以制作了。当然,在投入了大量资源之后,发行商便会想要订购大量游戏以增加其盈利潜力。但是因为授权协议指定了任天堂是唯一制造商,他们将决定游戏产量。根据业内普遍经验:发行商最终只能从任天堂拿到订货量的四分之一左右,尽管这个总数完全取决于任天堂的评估。最后,发行商将等待游戏卡带的生产和交付。
这通常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一个月用于生产,另一个月用于海外运输),但是,就像这个过程的其他步骤一样,没有任何保障。如果一艘货船在恶劣的大风中偏离了航线,发货可能会推迟一周,但如果全球芯片短缺,就像任天堂在1988年坚称的那样,那么一切都可能无限期推迟。
奥拉夫松对这一切荒谬的动态感到震惊。他的公司承担了所有的风险,但任天堂完全控制了整个过程的每一步,并获得了很大一部分回报。当得知Imagesoft的游戏《超级寿司弹球》遭到彻底拒绝,而且将永远无法上市时,他的沮丧变成了厌恶。他不知道这部游戏是否精彩,也不在乎。他的公司花了近100万美元来开发这款游戏,并围绕着异想天开的口号开展了一场营销活动:“终于有一款玩起来和吃起来一样美味的游戏了。”考虑到这笔巨额投资,它的成败应该由消费者决定,而不是任天堂。那是错误的,完全没道理。因此,他决定访问任天堂的总部,并尽其所能来平衡这个利益。
当奥拉夫松环顾大厅时,他努力保证自己不做出情绪化的举止。他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咆哮、咆哮或发怒。他在这里,简单地说,作为一个商人,他相信做出一个特殊的安排符合索尼和任天堂的最大利益。毕竟,这两家公司有着丰富的合作历史。索尼是超任游戏机音频芯片的制造商,在未来几年,由于他们将联手推出基于CD-ROM的游戏设备,这种关系将变得更加紧密。这两家公司需要对方,从各个方面看,都是显而易见的。
“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霍华德·林肯说。他是任天堂的高级副总裁,他的讲话方式与这一头衔的名望相称。强大,但从不自命不凡。“非常你能跑到这儿来看我们,真是太好了。”奥拉夫松站起来握手。“啊,是的,但是当然。”
“我知道雷德蒙这个名字有点怪,但它很有魅力,不是吗?”
“绝对。这是一个相当愉快的喘息机会,”奥拉夫松开始说,他使用了恰到好处的难以追踪的欧洲口音,以便让自己听起来世故而不做作,“摆脱繁忙城市的喧嚣。”
“说得好,”林肯回答。“让我带你参观一下这个地方,然后咱们再开始谈事儿。”听起来怎么样?”
“很好,”奥拉夫松说着,向前挥了挥手。“你带头,我跟着。”
林肯带着奥拉夫松穿过色彩缤纷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装饰着奇形怪状的游戏角色,就像一个小小的任天堂主题公园,除了没有噪音,或者说是连一般的声音都没有。与这个地方充满活力的美学形成对比的是,员工们相对安静。他们当然都很友好,乐于助人,但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一个群体,他们都有一种沉默的严肃。
参观结束后,林肯把奥拉夫松带进了一间现代化的四面白墙的会议室,里面摆满了大金刚的照片。两人在一张光滑的长桌旁坐下,简单地讨论了这个游戏,这是奥拉夫松自己玩过的为数不多的游戏之一。
“那时我还很年轻,但我可以马上断定,这款游戏将会大受欢迎,”奥拉夫松带着怀旧的笑容解释道。“我记得当时我为之惊奇而且玩得非常上瘾。我必须说,这是一个不算太喜欢电子游戏的人的高度赞扬。”
林肯对这段记忆感到好笑。“不算太喜欢游戏是怎么回事?”
“哦,我不知道,”奥拉夫松耸耸肩说。“它们肯定很好。我只是觉得它们有点傻。我没那么痴迷而已。”
“这是可以理解的,”林肯说。“不过,我得问问,您究竟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这个问题很好,也很有道理,”奥拉夫松开玩笑地指着林肯说。“尽管咱俩之间,这个问题有点夸张,因为大家都知道答案。”
“仅仅是为了生意而公事公办?”
“从理论上说,是的。但在今天把我带到这里的情况下,我得问一件事,这是不是真的。我通读了授权协议,审查了我们的合同,并从公司同事那里了解了他们与贵公司的一些合作经历。可以说,这件事跟我所熟悉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一样。”
林肯点点头,一点也不惊讶,一点也不为这些担忧所困扰。“我答应你。这是一个新行业。”
“一个前途光明的行业。”
“绝对,”林肯回答说。“但十年前整个业界都已经有了共识:‘电子游戏是不能错过的的朝阳行业‘!然而,事实证明这并不完全正确。缺乏质量控制导致了混乱,整个行业分崩离析。听着,我知道人们对任天堂有什么看法,也知道出版商、零售商和其他人对我们的“严格”协议有什么看法。”林肯停顿了一下,看着奥拉夫松的眼睛,试图让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是一个理性的人的真诚理解。“但这种疯狂确实有办法控制。从想法到购买,我们的工作是确保产品符合任天堂的标准,以创造优质的娱乐体验。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消费者、零售商和食物链上的其他所有人都能收益。”
奥拉夫松同情地点头。“您显然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我想您可能会意识到,我可能会尝试指出该逻辑中的一些不公平之处。尽管如此,我承认,我们在谈判桌上的立场不同,自然应该对这些问题持有不同的观点。“
“但是,”奥拉夫松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如果任天堂能够制定规则,那么,考虑到贵公司与索尼的长期关系,我认为应该有一些回旋余地。”
“从什么意义上说,确切地说?”奥拉夫松眯起眼睛,选择了他的话。“一般说来,林肯先生。但我敢说,如果任天堂不再把我们当作种植园里的奴隶,可能是一个好的开始。”
林肯对这种比较感到畏缩。“这有点过于激烈了,你说呢?”
“我的比喻吗?在语气上,也许是。但在感情上,它似乎是准确的。”
林肯摇了摇头。“我认为我们偏离了轨道。本着避免任何进一步出轨的精神,我只想说:任天堂重视与索尼的关系。但我们开发游戏的授权协议对每家公司一律平等,没有例外。”
“我明白了,”奥拉夫松说,意识到,跟林肯讲这些都没用。如果这就是任天堂想要玩的游戏,那么这就是它必须要做的。当他坐在那里时,他对这个奇特的新行业有许多想法,确实有许多想法。但是,不管这些思想的形状、大小和颜色如何,他都非常不高兴。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示他的不快是毫无意义的。相反,奥拉夫松请林肯告诉他任天堂为来年计划的一些很棒的促销活动。
“问得好,”林肯回答,然后开始了一段乐观的独白,他一定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当林肯谈到马里奥的新宠物,一种有着令人讨厌名字的绿色恐龙时,奥拉夫松开始走神了,他开始寻找别的方法解决自己在游戏产业遇到的问题。在他的头脑风暴中,他的眼睛擦过墙上的一幅画。画着准备把桶扔过头顶的大金刚。奥拉夫松的目光又回到了林肯身上,但他的心思却停留在了《大金刚》上。
当他们第一次进入房间时,这幅画面让奥拉夫松回想起了游玩《大金刚》时的粗浅印象,但现在他开始回忆起游戏的细节。如果没记错的话,《大金刚》讲的是一只傲慢的大猩猩,它喜欢敲打自己的胸膛,向勇敢的小个子红衣水管工扔出危险的障碍物。因为《大金刚》不同于当时的其他游戏,所以它非常难以击败。但是,如果一个玩家投入足够的硬币,投入必要的时间,并研究游戏的模式,最终依然可以打败大金刚。当林肯继续谈论任天堂的未来时,奥拉夫松不禁想到了房间里这只800磅重的大猩猩的未来。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2 13:3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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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alexonline 2019-10-21 21:02
mark~谢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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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ws4222 骚(2) 2019-10-21 21:37
第十六章
以逸待劳
当里乌斯和卡林斯基以及丰田为即将到来的消费电子展设计世嘉的策略时,里乌斯对他们解释说:“无论何时,当你要跟别人打架,你必须在第一次出手时就尽可能地狠狠地煽对方的耳光。”“如果你不能痛揍他们,你还不如不跟他们交手呐。这是狭路相逢时应有的态度,我们在这里也应该拿出这种态度。”
每年有两届消费电子展(CES):冬季展在拉斯维加斯,夏季展在芝加哥。与硅谷或华尔街相比,碎片化、不断发展的电子游戏产业,与美国的西部开拓时代有更多的共同点,CES为所有玩家提供了为数不多的团聚的机会。这些事件往往比每家公司敲打自己的胸膛大不了多少,但它们仍然是一件大事。在这里,人们开始大肆宣传,赢得声誉,偶尔发生混战。
这将是卡林斯基参加的第一个CES展会,他想要带着枪出来,特别是在世嘉的进展(或缺乏)与沃尔玛。世嘉在阿肯色州租用零售店面已经快一个月了,而沃尔玛却丝毫没有退缩。然而,卡林斯基非但没有屈服,反而加倍努力。按照他与丰田信夫的计划,他俩派他的行政助理黛波儿·哈特到本顿之谷(Bentonville)去,让世嘉之谷重现生机。她买下了城里所有能买到的广告牌,在街上发传单,还在阿肯色大学橄榄球队本赛季最后一场主场比赛中,把每个坐垫都布置成了世嘉的标志。哈特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工作,但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昂贵的赌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结果显示出来,卡林斯基试图通过在CES上引起轰动来弥补,但是他被里乌斯的观点所吸引。“开诚布公地说,”卡林斯基说,“我们当下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任天堂。”那么,也许用拳王阿里用过的“倚绳战术”就行了?”
里乌斯点了点头,但丰田信夫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因此,卡林斯基解释了1974年穆罕默德·阿里在扎伊尔与乔治·福尔曼争夺重量级拳击世界冠军的过程,那场比赛被称为“丛林大战”。当时,福尔曼比阿里块头更大、更强壮,拳头也更有力。阿里意识到,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一个聪明的解决方案。阿里打算在前几轮比赛中承受打击而不还手,直到福尔曼因消耗体力而精疲力尽。拳赛的大部分时间里,阿里都在辱骂福尔曼,然后站成防御的姿势,一拳接一拳地承受着,由于阿里巧妙地让自己倚在拳击台四周的安全绳上,福尔曼不论出了多少拳都无法把阿里彻底击倒,只能空耗体力。整整四个回合,阿里把场面上的主动权让给了福尔曼,但最终正如阿里所预料,福尔曼开始感到疲倦。当第五回合开始的时候,阿里趁对手虚弱之机突然发力,用一连串的猛击将他击倒。三个回合后,阿里击倒了福尔曼,重新获得了冠军,并作为一个战术天才被载入史册。
“啊,”丰田信夫表示。“像装死一样?”“完全正确,”卡林斯基证实。“我并不是说我们要放弃,但我们想在任天堂登陆美国市场之前尝试一下。没有必要现在就拿出势头,然后失去它。我们应该拿《索尼克》开玩笑,但却不展示游戏玩法;先集中精力宣传GAME GEAR,等到今年夏天再全力出击。”
卡林斯基看了看丰田信夫,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里乌斯,他的脸似乎总是像素一块石头一样。“保罗?”“我能说什么呢?”里乌斯反问道,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像蝴蝶一样飞舞,像蜜蜂一样蜇人。”几周后,卡林斯基住进了拉斯维加斯Alexis Park酒店的房间,他和大约20名世嘉员工住在那里参加CES展会。在做出谨慎行事的决定后,他带着低期望值来到了拉斯维加斯。即便如此,事情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世嘉本周一开始就为零售商们举办了一场展前销售会议,但似乎毫无效果。演示不能播放,美术设计搞砸了,影音系统不断崩溃(甚至尼尔森都无法修复它)。卡林斯基知道他们在CES上的策略会让事情变得很有挑战性,但这感觉就像业余时间。他在美泰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最糟糕的是,这次失败落在了他的肩上。如果世嘉的人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那是因为他没有让他们做好准备。作为总裁和首席执行官,他总是会得到比他应得的更多的赞扬,甚至更多的指责。这就是它的工作原理。
面对灾难,他试图挽救世嘉在领奖台上的声誉。他没有得到他所习惯的那种压倒性的反应,有一次他甚至想拿出《索尼克》的试玩版,谈谈事情会如何变化,就像他在“四点计划”中所概述的那样。但他知道,虽然暂时按动红色的大恐慌按钮,但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选择。
在展前的失误之后,CES的第一天并没有提供太多的改进。当电视、立体声音响和录像机在耀眼的拉斯维加斯会议中心华丽地展示时,电子游戏公司却被当作二等公民对待,被挤到外面的帐篷里。在里面,有大约100个不同的电子游戏公司,他们有摊位来展示他们的产品。它们的大小不一,小到小巧的,大到任天堂(Nintendo)的,后者显然主导了整个庆祝活动,推出了高档的游戏和周边设备,大到有足够的空间在中间舒适地放一个舞台。在展会结束时,与会者开始称任天堂的展台为“死星”。
由于决定在夏天之前不大肆宣传他们即将推出的一些游戏,世嘉的展台主要宣传的是Game Gear,这是一款来自日本的手持设备,造型更流畅,更美国化。卡林斯基、里乌斯和丰田都喜欢把焦点放在Game Gear上,尽管他们的理由各不相同。卡林斯基认为,这将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暂时不强调GENESIS,但仍然设法进一步把世嘉包装成前卫、不走常规、拥有先进技术的公司。里乌斯非常看重便携游戏机,并坚信这一行业总有一天会超越家用游戏机。丰田信夫知道,日本的高管们更喜欢展示硬件,而不是软件,所以他们会很高兴看到GAME GEAR受到如此多的关注。
就其核心而言,GAME GEAR似乎很容易销售:它是任天堂Game Boy的彩色版。彩色电视在短期内淘汰了黑白电视,因此,GAME GEAR应该很快就能在掌上游戏机的生态链中占据一席之地。虽然在理论上行得通,但这种想法有几个小问题:雅达利(Atari)最近发布的彩色掌机LYNX在市场上一败涂地;GAME GEAR的电池续航力很差;他们最好的游戏是一个模仿《俄罗斯方块》的作品,模仿痕迹很明显而且完成度一般。除了GAME GEAR,世嘉的唯一一款其他华而不实的产品是《乔·蒙塔纳的橄榄球》,这款游戏在EA的操刀下得到了挽救。虽然他们没能及时在圣诞节发售,这实际上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游戏,至少会给世嘉在新年里的销售有所帮助(也就是说,只要玩家没有意识到它实质上只是EA的《约翰麦登橄榄球》改头换面的产物)。
世嘉的员工正在对他们的摊位进行最后的装饰,卡林斯基则刻意允许自己早上8点去参加任天堂的新闻发布会。虽然CES还没有对公众开放,但新闻发布会吸引了大量的人参加,部分原因是这篇演讲将作为展会的非正式开场,但主要原因是任天堂说的或做的任何事都是一件大事。结果,卡林斯基不得不站在房间的后面,站在记者、金融分析师和任天堂在电子行业的众多粉丝后面。
虽然卡林斯基尽量不承认,任天堂发布会热烈的氛围还是让他想起了在美泰玩具公司的辉煌岁月——怀有期待的快感、空气中弥漫的好奇心、雷鸣般的掌声。彼得梅因,任天堂的美国销售和营销副总裁,走到讲台上。梅因是个秃顶的男人,有一双迷人的棕色眼睛,戴着像圆形的列侬式眼镜。“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有很多伟大的事情即将发生,”梅因说着。和卡林斯基一样,梅因也是一位优秀的演讲者,但他的演讲方式与众不同。当卡林斯基发言的时候,就好像他把观众带进了橄榄球队或者篮球队的更衣室给他们打气,当梅因发言的时候,就好像他把观众带进了酒吧畅饮啤酒。一个是教练,另一个是酒保。
在宣传了超任游戏机在日本的成功之后,梅因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了所有人关切的问题,宣布任天堂将于今年底在美国推出16位游戏机。他接着说,任天堂在1990年创下了另一个纪录;售出了720万套任天堂NES游戏机,软件产品数以百万计,在美国的销售额达到了34亿美元。然而,尽管有这些惊人的数字,梅因承认任天堂没有达到分析师的预期。“我们没有偏离目标太远,”他解释道。他说:“6月份的时候,我们没有人能够预测海湾战争爆发、目前经济衰退导致的经济动荡以及这两种外力的综合影响。卡林斯基花了一点时间来品味梅因的讽刺,他指责中东的冲突导致了令人失望的销售数据。海湾战争的报道风格太像电子游戏,以至于记者们已经开始把海湾战争称为“第一次任天堂战争”,梅因是隐指新闻界的做法损害了任天堂的品牌美誉度。
梅因简要地回顾了一下财务数据,然后开口宣布任天堂在进军流行文化领域的大胆计划。该公司推出的电视卡通片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每周有超过四千万的观众),任天堂已经在着手制作大预算的《超级马里奥兄弟》电影,计划在1992年上映。在梅因讲完任天堂的强势扩张后,他开始回答观众的问题。第一批人中有一个问任天堂是否想成为下一个迪士尼,他们是否很快就会有自己的主题公园。彼得·梅因相信天空是极限,他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像马里奥这样的角色价值非常高,”他说。“随着我们的发展,你会看到很多应用。”
卡林斯基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他的女儿们恳求他带她们去任天堂主题公园的情景,听够了。他离开了新闻发布会,在给世嘉的员工们打气之后,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展会的各个摊位上转悠和交易。当他有空的时候,他会看着游客们在世嘉的大本营里漫步。每当有人窃笑他们那些平淡无奇的游戏,或是耸耸肩,或是把Columns称为“迟钝版的俄罗斯方块”时,卡利斯基就觉得自己的肚子被打了一拳。但到那天结束时,他仍然高高站着,准备战斗——就像穆罕默德·阿里一样。
当晚,任天堂向《壮志凌云》里的阿汤哥的角色那样大出风头,并举办了一场炫目的派对,歌手肯尼•洛金斯(Kenny Loggins)的一场表演成为了主角。在一个奢华的舞会和酒会之后,彼得·梅因再次走上舞台,向热情的听众发表演讲。不过,这一次,在同事们的陪伴下,他的话语就像他为这个场合所穿的任天堂黑色丝绸夹克一样流畅、圆滑、随意。霍华德·林肯也加入了梅因的演出,他戴着穗形领口,脖子上戴着霓虹灯荧光棒。两人的头上都闪耀着庆祝的光芒。他们轮流对着麦克风讲话,表达感激之情,讲笑话,并分发奖品(包括奖励一辆雪佛兰轻型轿车给任天堂校园挑战赛的获胜者)。之后,他们把老板荒川实叫上了台。荒川的头发梳得很时髦,戴着超大号的荧光眼镜,这表明他在当晚搁置了一向拘谨的作风。当DJ播放Hollywood Argyles乐队的热门歌曲《Oop》时,梅因、林肯和荒川开始载歌载舞。对这三个轻飘飘、兴高采烈、动作不协调的中年男人的热烈掌声证明了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相信:任天堂是不可战胜的。
与此同时,沿路而下,卡林斯基带着他的团队去他们酒店附近一家购物中心的意大利餐厅吃晚餐、喝饮料。他感到部队里有一点失望,便尽力扮演光明先生的角色。他端起一杯廉价的黑比诺酒,向二十多名世嘉员工发表讲话,他们挤在餐厅后面的两张大圆桌周围。“世嘉的女士们、先生们,”卡林斯基说,“我个人想感谢大家的辛勤工作。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一周,而是为了把世嘉塑造成我们今天的样子而付出的几个月的努力。”
“我们是什么人?”一名员工质问道。“任天堂的陪衬?”
房间里充满了善意的笑声,包括开林斯基在内。“不,野心太大了,”他说。“算不上特别漂亮的女孩子才会承认自己需要陪衬。”更多的笑声接踵而至。“嘿,我会首先承认这不是世嘉最辉煌的时刻,但让我告诉你,我们的时代即将来临。就在拐角处。六个月后,在夏季CES(国际消费电子展)上,任天堂不会知道是什么击中了他们。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关于那张纸条,我想告诉你们,我设法听取了彼得的一部分今天的演讲,他说的两件事让我很兴奋。第一个是任天堂在1990年创下了另一个销售记录,但仅仅低于预期。你能相信吗?他们今年的销售额达到了创纪录的30亿美元,但这还不够!卡林斯基继续解释说任天堂是“过高期望”的受害者。这是世嘉无需承受的负担。世嘉是彻头彻尾的败犬,这是世嘉最大的优势。“我们没什么可失去的,”他说。“这就是我们取胜的方式。”
在一片欢呼声中,尼尔森问了梅因说的另一件事。“哦,对了。另一件事是任天堂正计划以马里奥兄弟为中心拍摄一部大制作真人电影长片。咱们都知道,一旦好莱坞介入什么事情,这整件事情就会节外生枝,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怎么说,我的手已经握厌了这个酒杯,这意味着我已经走得太久了。所以,让我向所有在消费电子展上幸存下来的人表示祝贺。干杯!”几杯廉价红酒叮当作响,一种同志情谊弥漫了整个房间。第一道菜上桌时,卡林斯基用一种伤感的、童话般的语气用美泰公司的老故事来取悦他的员工。丰田信夫面带微笑,不时地摇着头表示难以置信。
在桌子的另一端,艾尔·尼尔森坐在休·鲍恩和埃德·安农齐亚塔之间。
“这个主意是阿尔想出来的吗?”伯恩在尼尔森的右边,他对安农齐亚塔说。
“不,不,他不会喜欢的,”尼尔森左边的安农齐亚塔回答。
“告诉他,告诉他。”
“不,伙计,我告诉你,他不会喜欢的。”
尼尔森马上意识到这次谈话是事先排练好的、他是被设计了的,但是意大利春卷看起来真的很好吃,他想到:如果要平静地吃完这顿饭,就得先让这二位把全套戏码演完。“好吧,艾德。告诉我所有我不喜欢的事情。”
“好吧,就像这样……”安农齐亚塔吃了一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埃德·安农齐亚塔是一个自学成才的程序员,他来自纽约,当他搬到加州时,他闲适的举止和自由自在的氛围让他有家的感觉。1990年,他被世嘉的产品开发主管肯•巴尔塞瑟(Ken Balthaser)聘用,成为美国世嘉的第一位制作人。在很大程度上,他的工作是对世嘉日本总公司开发的游戏进行本土化,这意味着他会对《大魔界村》和《梦幻之星2》等游戏进行修改润色,以便西方观众能更好地理解和欣赏它们。但他加入世嘉并不只是为了给世嘉日本总公司跑腿,他最终开始创作自己的游戏。当时他正在开发《蜘蛛侠大战金并》,并希望能在世嘉美国分公司获得更多自主权的情况下参与原创项目。
“我有了一个游戏的创意,一个前所未见的创意。”
“他不是在开玩笑,”鲍恩重复道。“这让我大吃一惊。”
“忘掉马里奥和索尼克吧。忘掉拯救公主和穿越关卡去阻止坏人吧。这个构思与善恶无关,与生活有关。不是我们日常朝九晚五的生活,而是海面下的生活。无限的长,无限的深,在那里美丽的事物会遇到危险,日常生活没有被无意义的话语所污染。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块伟大的未知之地,但不会持续太久了。因为我们要让人们拿起手柄,变成海豚。”
在接下来的45分钟里,安农齐亚塔讲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一只海豚遇到了风暴,失去了与其他成员的联系。除了声纳的力量外,他只有一次机会与他心爱的鲸群重新联系:那就是进行一次穿越海洋的探险。他需要跋涉到北极,找到一头受人尊敬的鲸鱼,游进一个很深的洞穴,遇到地球上最古老的生物,最终找到通往失落的亚特兰蒂斯之城的路。

说完之后,尼尔森几乎说不出话来。“哇。”
“我告诉你!”伯恩说。
“只是……尼尔森又说了一遍。“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艺术家从不透露他的秘密,”安农齐亚塔在咕嘟咕嘟地喝完剩下的一杯酒之前说。“但是我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所以所有这些规矩都不适用了。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它始于我读到一本伟大的书《奠基》,这本书来自于一头座头鲸的主观视角。然后我开始读约翰·莉莉写的关于服用LSD并进入忘我状态的文章。这个人一生都在努力和海豚交流。然后有一天我问自己:我怎么才能把这些转化成一款横版游戏呢?”
“让我们开始吧,”尼尔森说,这让鲍恩和安农齐亚塔吓了一大跳。尼尔森知道,这正是卡林斯基一直在谈论的那种风险,一个重新定义世嘉的机会。虽然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尼尔森却毫不怀疑。他的理由是,如果安农齐亚塔能够完成他所描述的一半内容,世嘉仍然能够创造出一款令人难以置信的游戏,即能够创造出全新类型的特殊游戏,同时帮助将世嘉与那些充斥着模仿游戏的公司区分开来。
随着夜晚的流逝,拉斯维加斯冬季消费电子展上残留的所有疑虑都被葡萄酒的洪流冲走了。卡林斯基自豪地看着他的员工在漫长的夜晚分享各自珍藏的记忆、过去的希望和梦想,以及对未来的希望和梦想的故事。在本周余下的时间里,世嘉的梦想家团队将忍受这个行业必然给予他们的每一记重击。但6个月后,在芝加哥夏季消费电子展上,情况将完全不同。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2 13: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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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md2 2019-10-21 23:01
辛苦楼主了

我是直接GOOGLE机翻然后自己慢慢改,本来想着翻出一个能看的文本自己收藏
到20多章我就崩溃了

[ 本帖最后由 md2 于 2019-10-21 23:0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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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ws4222 2019-10-22 00:30
第十七章 摊 牌


这台超级任天堂游戏机真的很可爱。当奥拉夫·奥拉夫松的手指在机器灰白色的外壳上舞动时,他想,它也很耐用。1991年夏季,在芝加哥的麦考密克广场举行的夏季消费电子展上,成百上千的人参加了美国版超级任天堂游戏机的盛大揭幕仪式,可以说,奥拉夫松是唯一一个执着于美学的人。其余的人则在那里观看游戏、图像,他们未来五年的生活开始成形。这就是为什么在早上8点的时候,数百人已经到达,还有数千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待终于结束了。
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之后,奥拉夫松参观了任天堂的巨型展台。不,"展台"这个词用得不恰当。他们的表演更像是一座耸立在灰色地毯上的黑色堡垒;至少是其他电子游戏公司摊位的五倍大,两倍高。高度不仅增强了任天堂的突出度,也挡住了上面锐利的卤素照明灯。因此,阴影、黑色的配色方案和深色的地板都巧妙地突出了他们电子游戏中明亮、跳跃的颜色。
让奥拉夫松感到惊讶的是,任天堂如此巧妙地平衡了黑暗与光明。不只是今天,而是长期地在全球范围保持这种形象。为了满足他们的需求,任天堂巧妙地留给人们这样的印象:既是一家充满玩乐之心的玩具公司,还是一家严肃认真的科技公司。虽然一个组织拥有两张面孔并不罕见,但很少有人能在不选择道路的情况下坚持这么长时间。但话又说回来,没有竞争对手能迫使任天堂采取行动。
奥拉夫松看了看表,意识到该走了。任天堂的新闻发布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他的到场很重要。他整了整领带,迎着一股涌进来的笑脸走去。正常情况下,他对这种具有感染力的兴奋是免疫的,但他脸上的笑容表明,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不到24小时前,奥拉夫松召开了自己的新闻发布会,在会上他宣布索尼将进入游戏机硬件业务。记者们立即被索尼与任天堂竞争的前景所吸引,这两家日本巨头将展开正面交锋。他已经可以想象出那些过于戏剧化的文章会被发表,充斥着与哥斯拉和摩斯拉之战的对比。但事实恰恰相反:索尼打算与任天堂合作。
1992年末,索尼将发售一台任天堂授权的游戏设备,这将是一个外围设备连接到超任游戏机上,使之可以游玩用CD-ROM制作的游戏。这一次,它是由专家和外行一般理解,CDs将很快成为所有娱乐的标准交付机制:音乐,电影,视频游戏。这太有道理了。一张CD的信息量是16位游戏卡带的10倍,而价格只有后者的十分之一。也许游戏卡具有一种古怪的魅力,但这是一个技术达尔文主义的问题。索尼很高兴能与任天堂一起发展。
联盟在很多方面都很棒。与任天堂的合作给了索尼在电子游戏领域的影响力。创造性的合作关系会确保PlayStation拥有顶级游戏(这一点尤其关键,因为索尼的软件发行商Imagesoft仍在这方面苦苦挣扎)。最后,这可能是一笔意外之财。索尼不仅能从每台售出的PlayStation游戏机上赚钱,而且就像任天堂和世嘉一样,将扮演收费员的角色,向那些希望为它们的cd型道路设计游戏的软件公司收取费用。
昨天,奥拉夫松的声明引起了轰动,但并不像他在任天堂的新闻发布会上所预期的那样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国王的宣言比高贵的王子的宣言更有分量。当奥拉夫松坐在麦考密克广场会议室的前排时,他热切地等待着通往王国的钥匙。
和往常一样,任天堂的新闻发布会人满为患。然而,这一次,带着一种额外的兴奋,感觉就像一个伟大的新时代的开始。奥拉夫松不确定演讲者是谁。一般来说,这项荣誉应该属于总裁,在这个例子中是荒川实,但是他不喜欢在公共场合演讲。相反,任天堂的官方声明不是彼得·梅因就是霍华德·林肯做出的。奥拉夫松很好奇,他们是如何决定谁在什么场合发言的,他在心里记下了未来要探讨这个问题的想法
会议。在上午9点。林肯走上讲台。他向观众表示欢迎,并邀请他们在演讲后参观任天堂的展台,然后详细介绍了将于1991年8月23日上市的美国版超任游戏机。所有的游戏机都将与这款具有开创性的新游戏《超级马里奥世界》捆绑发售,而其他四款系统也将立即可供购买:《F-Zero》、《飞行俱乐部》、《宇宙巡航机III》和《模拟城市》。他们的游戏阵容将迅速扩大,到圣诞节将有18款游戏可供选择。
林肯证实,超任没有向下兼容性,超任游戏机无法游玩NES游戏。感受到某种程度的不满,他很快向所有人保证,任天堂仍然非常致力于支持8位游戏机。他预计在1991年下半年至少会有40款8位平台的新游戏面世,尽管公司的重心显然会转移到更先进的超任上。基于日本永久售罄的情况,任天堂除了最高的期望外别无他求。他们估计,到今年年底将售出200万台,并已预计到圣诞节期间将出现短缺。“等等,等等,等等”奥拉夫松想:“发放一份备忘录,对着镜头微笑,然后让我们开始处理更重要的事情吧。每个人都知道你要说什么:索尼+任天堂= 以CD-ROM为中心的蜜月关系。”
“光盘将在任天堂的未来愿景中发挥关键作用,”林肯最终宣布,现在他准备公布任天堂新光盘部门的计划。随着加冕时刻的临近,奥拉夫松在座位上动了动。“还有谁比发明CD的飞利浦电子公司更适合合作呢?”
等等,什么?当记者们争相注意到林肯说的是飞利浦而不是索尼时,一阵震惊和困惑席卷了整个房间。当林肯再次说了这句话,确认他没有说错之后,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奥拉夫·奥拉夫松,他歪着头,眉头紧锁。他是否感到冲击、震惊、愤怒?
事实上,他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在策划下一步行动
“他刚才是说飞利浦吗?”尼尔森对站在房间后排的卡林斯基耳语道。“不是索尼?”
“看起来是这样的,”卡林斯基低声回答,由于他脸上意外的微笑,他说话的声音比他原本想要的大了一点。
卡林斯基的眼睛一直盯着奥拉夫松。他俩本来互不认识,但卡林斯基对索尼的产品印象深刻。
人的反应,显示了阶级、机智和外交手腕。事实上,当林肯结束他的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卡林斯基发誓他在奥拉夫松身上发现了一丝乐趣。他想过去介绍一下自己,但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记者们簇拥在奥拉夫松周围,希望奥拉夫松能发几句感慨,以便他们在发稿时引用,而卡林斯基和尼尔森早在15分钟前就该回到世嘉的展位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周前,荒川和林肯还飞往位于荷兰埃因霍温的飞利浦全球总部,与光盘互动(CD-I)团队的负责人加斯顿·巴斯蒂斯(Gaston Bastiaens)会面。任天堂的高管是应山内溥的要求前往那里的,山内越来越担心与索尼结盟。他意识到,他在1988年签署的协议给了索尼公司控制软件的权利,从而建立了一个CD光盘领域的合资关系。这个细节在当时似乎还不是问题,当时索尼只是一家消费电子公司,生产电视、立体声音响和音乐设备,比如Walkman和MiniDisc播放器。但随着他们收购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唱片公司和哥伦比亚/三星电影公司,现在又成立了一家电子出版集团,在山内溥看来,他们的野心太大了。索尼已经是任天堂16位主机关键音频芯片的供应商,他不想加入任何会给索尼任何额外权力的联盟。(译者注:当时整个日本游戏机业界的主流是卡带,即使NEC为PC—ENGINE游戏机开发了光驱,PC-E的主流也是卡带,受此影响,任天堂日本总公司谈判团队也认为CD-ROM光驱只是一种外设,所以在签约时就允许索尼可以染指CD光盘游戏的制作和发行。而这时在大洋彼岸的美国,CD-ROM已经开始飞速普及,任天堂美国总公司的荒川实迅速向总公司汇报,指出如果按原合同履行,索尼很快就会取代任天堂占据主流地位。在任天堂美国公司的推动下,最终促成了任天堂与索尼的废约。)
这一改变使得任天堂背着索尼与飞利浦签订了协议。根据他们的安排,飞利浦将开发一款连接超级任天堂的CD-ROM驱动器,从而可以使超任游玩光盘游戏。此外,任天堂开发的CD游戏将与飞利浦的CD- i播放器兼容。当然,无论最终在哪个系统上使用,任天堂都会控制所有CD游戏的授权。由于日本的合同往往非常简洁而模糊,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善意,山内认为他可以违反合同,抛弃索尼而不受法律惩罚。他也决定不通知索尼方面则与飞利浦达成协议,以使得索尼的耻辱被公诸于众。
尽管现在几乎所有的记者都盯着奥拉夫松,但《财富》杂志的一名记者却逆流而上,慢悠悠地走到房间后面的卡林斯基和尼尔森身边。“这个做头条怎么样?”记者通过介绍的方式问道。“《世嘉高管为任天堂新闻发布会而崩溃:因为恐惧而畏缩地离开》。”
“好吧,好吧,好吧,”尼尔森说。“如果世嘉不会沦为任天堂的陪衬呢?”
记者脸红了。“胡说。我崇拜新闻的完整性。”
“那么,我们能帮你什么忙呢?””卡林斯基问道。
记者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尼尔森。“人家超级任天堂游戏机的色彩库有32768种颜色,其中256种可以同屏显示,8个高度复杂的声音通道,CPU有3.58兆赫的时钟频率。你们世嘉打算怎么与之竞争?“卡林斯基扬起眉毛。“你看重新闻的完整性,嗯?”
“嘿,”记者笑着说,“我说的是事实。”“跟我们走,”尼尔森说。记者不情愿地跟着戴着金色“质量印章”的卡林斯基和尼尔森走进了世嘉的展位。像任天堂一样,他们的配色方案是黑色主调,但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了。世嘉的展区沐浴在阳光下,散发着优雅的生活情趣。到处闪烁着明亮的色彩,到处都是欢快的音乐,当客人们进来时,一只巨大的蓝色刺猬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世嘉很好地将自己定位为任天堂独裁统治之外的另类,但仅此一点并不能让他们的展位变得引人注目。任何想要超越领头狗的杂种狗都会做同样的事情。世嘉做了一件其他公司不敢做的事,那就是承认这是一个因激烈竞争而自相残杀的世界。
他们摊位的中心是一台展示《超级马里奥世界》精彩片段的电视机。就在它的正下方是一台正在播放《音速索尼克》的电视机。在这个行业里:任天堂如履薄冰,并告诫所有人要慢慢走,世嘉却在全速前进。这两款游戏的区别不言而喻:索尼克绕着马里奥跑了几圈。超级任天堂离发布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而且它看起来已经灭绝了。
“超任图形芯片的色彩库可能有32768种颜色,”尼尔森对现在无言以对的记者说,“但我认为可以肯定地说,马里奥与索尼克相比,真的很苍白。”
卡林斯基要求他设法证明世嘉有更好的游戏,在考虑了几种方式后,尼尔森雇佣了一个研究小组,实施全国性的游玩测试,让男孩子和女孩子们亲自试玩《超级马里奥世界》和《音速索尼克》,然后就“哪个游戏更好”进行投票。由于《索尼克》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而超级任天堂游戏机也还没有在美国发售,所以参与实验的人都没有体验过这两款游戏,尽管大多数人已经从之前的游戏中了解了马里奥。这正是尼尔森想要的。他向研究人员明确提出,必须保证90%的受试者拥有NES,至少75%的受试者必须在过往的马里奥游戏中有一款最喜欢的作品。他想把论据尽量夯实,这样这些实验的结果就不仅能显示他想要的东西,而且还能向卡林斯基证明:毫无疑问,他们的产品更好。最后,80%的人选择了索尼克。
“你怎么看?””卡林斯基问道。
“太棒了,”记者承认。“但请允许我唱唱反调:这只是一款游戏。”
“这么年轻,这么天真,”尼尔森一边说,一边带着他走过展台的其他地方。《音速索尼克》无疑是他们最好的游戏,但这只是其中之一。各种各样的展览展示了将在当年晚些时候发布的其他游戏,如《马里奥·拉谬的曲棍球》、《托杰与厄尔》,以及《唐老鸭大冒险》。由于EA为世嘉专门制作了一款又一款独占大作,世嘉本来就很丰富的游戏阵容又显得更强劲了。EA和世嘉之间不寻常的罗曼史对两家公司来说都是天赐之物;令人惊讶的是,《乔·蒙塔纳的橄榄球》不仅成为了一个超级热门大作,而且在几周内销量甚至压倒了它的蓝本《约翰·麦登的橄榄球》。
“但大家不要相信我的话,”尼尔森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本名为《任天堂官方选购电子游戏机指南》(Nintendo Guide to Choosing a Videogame System)的小册子。“我的竞争对手非常聪明,他特别建议购买游戏最多的游戏机。所以我鼓励大家采纳任天堂的建议,购买世嘉GENESIS。”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消息开始传开。尼尔森带着近乎宗教的信念读着任天堂手册中的章节,游客们从交易大厅的另一端赶来见证世嘉的加冕仪式。他们想看看迷人的蓝色刺猬,看看比超级NES便宜50美元的16位游戏机,看看这家至少抢走了任天堂部分风头的公司还会推出什么。
就像一支在棒球比赛中阻止对方安打得分的棒球队一样,世嘉的员工试图不去谈论他们所目睹的事情,以便正常开展工作。但他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确定它是否真的会发生,所以很多人会私下微笑、碰拳甚至击掌,当然他们这么做时心里还有点小内疚。
卡林斯基的工作就是要表现得像他一直期待的那样,但就连他也无法掩饰脸上的笑意。他感觉很好,高高走到任天堂展台中央的接待区,要求与荒川谈话。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向他的对手表明,他并没有不尊重对方的意思。不幸的是,由于荒川的繁忙日程,他被剥夺了一场旨在实现“商战归商战、友谊归友谊”的谈话。
“他今天晚些时候有空吗?”卡林斯基满怀希望地问道。
“嗯,没有,他的时间都排满了,”接待员说,他非常清楚对方究竟是谁。“对不起。”
第二天和第三天,卡林斯基试图约荒川实两个月后在西雅图见面。“不,对不起,荒川先生很忙。”卡林斯基点点头,意识到他真正面对的是谁和什么。他谢过接待员,环顾任天堂的巨大展区,寻找荒川。他一定在那里的某个地方,潜伏在那些兴奋的消费者中间,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可能不是超级超级任天堂。
最后,卡林斯基放弃了,走开了。当他经过任天堂已经过时的纪念碑时,他得到了一个奇妙的启示,实际上,世嘉合理合法地抓住了战机,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即使他荒川实躲在消费者的人群里又怎样,我卡林斯基迟早要把大多数消费者都吸引到世嘉门下。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2 13: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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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ws4222 2019-10-22 00:32
原帖由 md2 于 2019-10-21 23:01 发表
辛苦楼主了

我是直接GOOGLE机翻然后自己慢慢改,本来想着翻出一个能看的文本自己收藏
到20多章我就崩溃了



谢谢书记鼓励,我觉得有道比谷歌翻译好用,而且我在前两章找到韩文版加持
自己订购的日文版二手书估计过段时间也就到货了。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2 00: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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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一直都在胖 2019-10-22 07:04
前排,赶上真正大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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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小粉粉 2019-10-22 10:12
LZ翻译这个让我们能更了解当年美国SFC和MD的战争,继续帮顶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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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黄老师 2019-10-22 10:19
posted by wap, platform: Android
真有人看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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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ws4222 2019-10-22 10:24
原帖由 黄老师 于 2019-10-22 10:19 发表
posted by wap, platform: Android
真有人看这书?

原著是国际性的大畅销书
不仅有很多人看,还出了法德西葡意日韩七国语言的翻译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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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rockoma 2019-10-22 10:36
跟合作的电子工业出版社说了下,目前正在联系作者
看能不能拿到这书的翻译权。很是好奇这书出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接盘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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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ws4222 2019-10-22 10:40
原帖由 rockoma 于 2019-10-22 10:36 发表
跟合作的电子工业出版社说了下,目前正在联系作者
看能不能拿到这书的翻译权。很是好奇这书出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接盘侠

祝你成功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2 10:4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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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rockoma 2019-10-22 10:55
原帖由 ws4222 于 2019-10-22 10:40 发表

祝你成功

3q,目前还只是问问
不过除非书在本地大卖了,否则这玩意儿就是个辛苦活,基本上都是靠爱来驱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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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bazinga 2019-10-22 11:16
posted by wap, platform: Android
真要有中文实体书那就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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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心御剑 2019-10-22 11:20
这些大段的心理和细节描写都是YY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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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ws4222 2019-10-22 11:35
原帖由 心御剑 于 2019-10-22 11:20 发表
这些大段的心理和细节描写都是YY的吧

以卡林斯基、霍华德林肯、奥拉夫奥拉克松为首,任天堂美国公司、世嘉美国公司、索尼美国公司的200多号人接受了采访。具体创作手法看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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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sceic 2019-10-22 11:37
第一章里面女儿的回答匪夷所思啊,美国小孩会有这么强的理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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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ws4222 2019-10-22 13:37

第十八章 以弱胜强的夏天(上)
“如果我能在这里向大家承诺拿下整个世界就好了,”卡林斯基在一个坐满了准备战斗的员工的会议室里演讲。“因为,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但事实是,我甚至不能向诸位保证,一年后世嘉还会继续生产游戏机。”
现在任天堂的16位游戏机已经公布了美国上市日期(1991年8月23日),世嘉准备在那之前充分利用每一分钟。在这段被他们称为“16周之夏”的关键时期,卡林斯基, 里乌斯和丰田将采取一系列超出常规的招聘、促销和营销策略来减弱超任的影响力。
“遗憾的是,”卡林斯基继续说道,“今天在这个房间里,我没什么可承诺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一件事:这个夏天我们将有机会与任天堂真刀真枪地同台较量,我甚至无法想象我们这个团队会利用这个机会取得多么杰出的成果。“卡林斯基停顿了一下,迅速扫视了一下房间,似乎和每个人都有了眼神交流。夏季运动会该开始了。
第1周.广播电台毁灭电子游戏明星
夏初,任天堂的彼得·梅因和比尔·怀特宣布了为期三个月,耗资2500万美元的营销活动,以推广即将到来的超任游戏机。 世嘉一年的广告经费比任天堂的季度广告经费还少,因此世嘉的打击必须更有战略性,营销活动更加有的放矢。当时,世嘉锁定的目标人群是年龄稍大且更为聪明的青少年、大学生以及不受社会成见约束的成年人。随着世嘉更进一步地明确自身的品牌形象,这些用户群不仅会为世嘉带来更多的收入,更会帮助世嘉传达这样的叙事愿景:“世嘉是一家技术卓越的公司,其产品先进而另类,只有那些心智成熟到足以驾驭其实力的人才懂得欣赏”。世嘉员工希望“世嘉”这个名称超越品牌名称,成为有心参与游戏产业变革的人们的秘密交易代码。
为了接触到这些受众,并以仅相当于任天堂的一小部分预算来实现这一目标,世嘉于6月在夏季举行了两次雄心勃勃的营销活动。第一个是“毕业后改玩GENESIS”,旨在将世嘉的概念重新诠释为“代表了电子游戏发展的下一阶段”的新锐品牌,同时也迎合了每年美国各地学校的毕业典礼密集期。尽管“毕业后改玩GENESIS”为重新塑造世嘉品牌形象提供了另一个机会,但真正的目标是进一步削弱任天堂对第三方软件开发商的控制。该促销活动中设置了“购买GENESIS后免费赠送第三方游戏”的环节(赠送的游戏来自EA和NAMCO等9家公司)。通过这样做,世嘉公司可以奖励那些愿意尝试给GENESIS开发游戏的第三方,并向其他游戏开发商证明也许是时候与任天堂分手了。
随着一场旨在削弱任天堂优势的运动的展开,卡林斯基想要另一场打击他们弱点的运动。任天堂很少利用广播电台进行宣传,所以世嘉接下来就进军这个领域。尼尔森(Nielsen)推荐他选择102.7 KIIS-FM,这是一家洛杉矶电台,风格大胆而酷炫,与世嘉追求的品牌形象非常契合。世嘉联合KIIS FM举办了名为“夏日十六周”的活动,在洛杉矶全境24小时不间断地发布世嘉广告,赠送奖品,并发布世嘉的相关消息。该电台还通过在海滩,剧院或市中心进行活动时展示GENESIS作为亲身体验,帮助提高了世嘉的知名度。在芝加哥和纽约,他们用相似的名字进行了相同的攻击。与广播电台合作,不仅使得世嘉占据了任天堂空出来的媒体阵地,还带来了其他意想不到的好处。 KIIS FM的高级客户经理谢丽尔·基罗兹(Cheryl Quiroz)对世嘉的产品非常着迷,在她的撮合下,世嘉与全美国最大的录像带出租连锁店百视达公司签署了游戏租赁协议。当时,百视达正在与任天堂打官司,因为任天堂强烈反对电子游戏出租,因此他们愿意在商店内腾出空间,并在整个夏季宣传世嘉的最新游戏并组织公开的游戏比赛。由于广播电台要求世嘉设法协助来推广102.7 KIIS FM。因此,世嘉决定将活动名称由“夏日十六周”改为“夏季102日”。
无论是16周还是102天,夏天无疑是漫长而紧张的。幸运的是,大约在这个时候,卡林斯基感到难以置信地恢复了活力。在分开将近一年之后,他的妻子和三个女儿终于搬到旧金山湾区和他一起住了。事情似乎终于有了转机。
第2周.极度危险的男人
当卡林斯基和他的家人在旧金山湾区寻找理想的住所时,世嘉开始积极组建一支由新员工组成的梦幻团队。就像他们培育的品牌和帮助创造的刺猬一样,卡林斯基、里乌斯和丰田也在寻找具有独特的世嘉式风格的人:敏锐、好斗、积极进取,渴望长胜和最后一秒的胜利。
当卡林斯基继续寻找方法来体现锐步“极度危险”蹦极广告的基调时,他直接找到了源头:锐步的市场经理史蒂夫莱斯。“我们正在组建一支队伍,准备与任天堂开战,”卡林斯基说。“我们要占领电子游戏市场。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莱斯是一个聪明人、喜欢调皮捣蛋的恶作剧,而且非常擅于毒舌吐槽,他利用自己喧闹的个性来掩盖自己是一个出色的营销战略家的事实。一个难度很高的挑战?妈的,他当然要尝试。但莱斯远还没有准备好一马当先,他想暂时以顾问的身份管理世嘉的市场营销部门。卡林斯基表示:只要莱斯愿意加盟,这些条件可以接受。
“只有一个问题,”莱斯说。“什么是电子游戏?”
卡林斯基睁大了眼睛。就连他自己也知道得比这更多。
“开玩笑,”莱斯厚着脸皮地笑着说。莱斯不仅知道什么是电子游戏,而且在加入世嘉之后,他立即成为了公司最资深的专家。早在80年代初,他就已经是雅达利公司国际部负责市场营销和沟通的副总裁——在他负责开展销售的那些国家和地区中,没有一个国家重蹈“雅达利震荡”的覆辙,后来他与人合伙创办了玩具公司World of Wonder,这是第一家在美国全国销售NES的公司。“别担心我,”瑞斯解释道。“我在推销电子游戏的时候,你还在忙着推销塑料娃娃呢。”
第3周 电子产品销售专家
与任天堂不同,世嘉坚定地把自己的产品定位为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玩具,而是消费类电子产品,应当作为消费类电子产品进行销售。为了进入零售领域,世嘉的高管们把目标对准了理查德·伯恩斯,时任索尼美国公司的销售副总裁,他的行动和说话都像刺客一样安静而有力。
“我们不只是要你加盟,理查德,”卡林斯基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从新英格兰搬到阳光明媚的加利福尼亚的想法激起了伯恩斯的兴趣,他挠了挠额头,但又担心进入一个与玩具圈同样棘手的行业。“为什么是我?”他问道。“我对电子游戏的了解很少,充其量只知道需要手指运动来游玩它们。”
卡林斯基点点头。“没问题。你会胜任这项工作的。”
伯恩斯同意迈出这一步,负责销售部门,从而开始将GENESIS(以及整个电子游戏)包装成消费类电子产品,与他在索尼工作期间销售的立体声音响、录像机或摄像机没有什么不同。伯恩斯在销售领域工作了很长时间,对自己能把梳子卖给秃子的销售技巧很有信心,但他很快发现,让零售商认真对待世嘉只是挑战的一半。更大的问题是,他的前任要么组织能力极差,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无政府主义者。没有任何形式的文件归档系统仅仅是一件麻烦事,但是没有一个正规化的销售体系简直是白白浪费钱。比如哪些游戏机接到了订单,订货的零售商又是谁,很少用正规的表格加以记录存档,而且几乎没有有关在售商品、加价商品和退货商品的信息。在一个开发一款游戏需要8个月,而生产实体卡带和发行游戏则需要2个月的环境中,了解这些内容不仅是有帮助的,而且是必须的。
第4周 杂志封面就是微型广告牌
刺猬索尼克的绝对速度注定会使它成为一个热门,但这不是唯一的目标,甚至不是接近。Kalinske想要索尼克成为一个可以立即识别的文化偶像,他可以定义十年,并最终成长为一个数十亿美元的知识产权,将继续向世嘉投资数十年,即使他离开了公司。这就是为什么美国世嘉一直如此保护索尼克。他们不想让他加入一长列的视频游戏角色,这些角色的创新游戏玩法让他们成为名人,但他们的缺乏维度让他们逐渐消失。他们必须确保索尼克能找到比《挖地鼠》、《青蛙蛙》、甚至《吃豆人先生和夫人》这样的昙花一现的作品更好的命运,这些作品都因前童星的笨拙而变得老态龙钟。宏伟的抱负当然是令人钦佩的,但如果没有适当的执行,它们只不过是宏伟的错觉。
然而,把一个16位的小动物变成下一个米老鼠,却遇到了和对付超级任天堂的营销同样的问题:钱。世嘉没有雄厚的财力,只能依靠陌生人的善心。或者,更具体地说,是来自那个时代最流行的游戏杂志的作者:GamePro, VideoGames & Computer Entertainment (VG&CE),和Electronic gaming Monthly (EGM),这些杂志是为了满足人们对视频游戏预览、评论和传言日益增长的需求而创建的。虽然他们在一些细微的方面有所不同(GamePro更年轻,VG&CE更老,EGM更主流),但他们的编辑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喜欢任天堂。值得称赞的是,《任天堂掌机》的主编盖尔•蒂尔登(Gail Tilden)每个月都能推出一份精彩纷呈的杂志。但是,他们把最好的内容留给自己,所以,当这家已经占据了90%市场份额的公司感到没有动力分享信息的时候,其他杂志想要充分地报道这个行业是非常困难的。
到目前为止,卡林斯基的成功秘诀一直是依靠他的魅力、智慧和演讲能力,但他很快发现,这些才能都比不上利用人们对竞争对手的仇恨。就像百视达迫切想要在反任天堂的行列中插一脚一样,世嘉希望这些被鄙视的杂志能够帮助推进他们的议程。卡林斯基知道游戏杂志通常只吸引最铁杆的粉丝,但他想要接触的不仅仅是他们。杂志最大的资产不是读者群,而是它们所占据的物理空间。由于发行量大,这些杂志遍布全国各地的报刊亭、报刊亭和药店,使得每个封面几乎像一个小广告牌。所以也许路人甲一点也不关心电子游戏,但是当他每天早上买报纸的时候,他会不经意地注意到明亮的游戏杂志封面和并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象。每天只需要几秒钟,但它们会累加起来。
为了解决这个数学问题,卡林斯基求助于尼尔森。自从1989年加入世嘉以来,尼尔森一直把与媒体建立牢固的关系作为工作重点。他制定了一项个人政策,即回复每个出版社的每个人打来的每一个电话,而且在这样做的时候,他总会准备好一句令人难忘的引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走得更远,不管是飞到洛杉矶与来自VG&CE的作家共进午餐,还是长途跋涉到伊利诺斯州的伦巴第去见EGM团队的新成员。尼尔森很乐意去吸引那些引领潮流的人,但真正使他的策略奏效的是,它们根本不是策略。在他看来,这些人把他们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写作,而其写作对象恰恰是他本人安身立命的事业;他们让他的生活更轻松了,他想报答他们。它不是偷偷摸摸地寻求竞争优势,而是更多地展示良好的礼貌。他的观点与任天堂的相反,那只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切都使尼尔森在捧红索尼克时处于一个有利的位置。他协调了三管齐下的杂志封面攻势,在1991年5月打上了EGM杂志封面,一个月后又打上了VG&CE和GamePro杂志的封面。此外,世嘉还发行了16页的索尼克宣传漫画,不仅在报摊上吸引了更多的眼球,而且还在《迪斯尼冒险》和《超人》等出版物中进行了植入。随着温暖的日子一天天变长,日本的世嘉接近完成《刺猬索尼克》,卡林斯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感到乐观,很高兴尼尔森买下了这么多面积虽小但却无处不在的广告阵地。
第五周:把有限的电视广告经费用出最大的效果 除了吸引眼球,卡林斯基还渴望得到光环。更具体地说,他想把世嘉的产品与那些具有独特气质和酷劲的人联系在一起。在最理想的条件下,世嘉会聘请年轻的名人出演广告。在次优条件下,他们至少会在以这些年轻名人为特色的节目中播放广告。然而,在现实中,资金紧张,电视台的广告档期价格昂贵,电视网也不愿给不知名的公司提供折扣。不过,卡林斯基知道,如果世嘉只能在一档黄金时段的电视节目中买广告,那也是值得的。他们最好确定他们找到了合适的节目。美国广播公司的《欢乐满屋》吗?NBC的《救命下课铃》?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少校老爸》?
但是当你可以把所有出演这些剧集的青少年明星一网打尽的时候,为什么只选择一个呢?在追求一石二鸟的世嘉精神鼓舞下,卡利斯基和他的团队开发了一个巧妙的解决方案。他们不会在热播节目中播放广告,而是自己制作热播节目。尼尔森与制片人理查德·罗弗塞克达成了一项协议,将在环球影城联合制作一档黄金时段特别节目,年轻的情景喜剧明星将在一系列滑稽的体育赛事中为他们喜爱的慈善机构互相竞争。世嘉为这次行动提供了资金支持,并在命名特别项目的同时加入了刺猬赛跑和Game Gear决斗等挑战环节,他们从一系列植入式广告中受益。人们很容易认为这是赤裸裸的宣传,但有这么多引领潮流的年轻明星参加,没有观众会为此抱怨。
他们都会在那里,电视世界里的王子和公主们。来自热门家庭和青少年题材情景喜剧《成长的烦恼》、《救命下课铃》、《欢乐满屋》、《妙管家》、《家居装饰》的少年明星们都来了。大家都想获得更多曝光的机会,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报名参加了世嘉少年明星挑战赛,告别了情景喜剧固有的罐头笑声和夸张情节,参加了木筏比赛、障碍赛和在抹了奶油的地面上举行的拔河比赛。
虽然这部真人秀要到6月才会播出,但拍摄于4月18日至19日在好莱坞环球影城进行。卡林斯基和尼尔森与激动的丰田信夫一起飞过来监督整个过程,丰田信夫带着他的女儿惊叹于世嘉少年超级明星挑战赛的夸张和魅力。正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得益于主持人斯科特·拜奥(Scott Baio)欢乐华丽的主持风格,这场比赛显得精彩而热闹。
拍摄工作进展顺利,两个月后的今天,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劳动成果。高收视率,加上背景人群中不断出现打扮成刺猬索尼克的人员,向美国世嘉表明,事情看起来很有希望。
唯一可以预见的是钱快用完了。即使只有很少的预算,他们推出索尼克(Sonic)的计划(实际上是重新推出GENESIS,重新打响世嘉品牌,以及重振他们自己的事业)也很快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尽管如此,卡林斯基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想,今天再花10万美元,明天就能建一座价值1亿美元的房子,这又算得了什么呢?然而,当卡林斯基打电话寻求额外的资金时,中山隼雄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我们制定预算是有原因的,”中山提醒他。“对吧?”
“相信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接到这样的电话,”卡林斯基说。“但我的工作是评估机会,然后提出问题。”
“与沃尔玛有进展吗?“中山微微发出一声叹息,接着问道。
卡林斯基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事情在这方面还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取得进展。当世嘉经营着本顿维尔的Genesis商店并接管了城市的广告牌时,沃尔玛还在顽固地拒绝销售世嘉游戏机,尽管卡林斯基确信他们即将举旗投降。“嘿,”卡林斯基说,“这需要钱——”
“为了赚钱,是的。”“我本来想说为了赚钱需要先花钱的,但我承认,我的措辞主要是为了增加气氛。”
中山笑了,尽管他的怀疑态度仍然很明显。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中山打破了沉默。“好吧,汤姆,继续做你现在做的。日本世嘉会帮忙。”中山挂了电话,尽管卡林斯基还觉得中山的叹息声在他的脑子里回响。 第六周:巧妙处理《兽王记》存货
“娘希匹,你们做决定的时候能不能爽快点!”史蒂夫·莱斯喊道,然后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莱斯的话很响亮,足以吸引卡林斯基去他的办公室,但也足够理性,不会让他担心。
“怎么了?”卡林斯基问道。
“我不知道,”莱斯说,试图把复杂的挫折清楚明白地说出来。“我的耐心正在接受日本朋友的考验。一开始他们不让我看游戏片段,然后他们甚至拒绝提供内容概要,然后突然他们可能会发给我一些截图,但依然不提供概要。这样一来我甚至没法了解产品本身的特点,又怎么能开展好销售工作?”
“现在别担心那些烂事,”卡林斯基建议。“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随着营销计划的制定,世嘉现在面临着把索尼克从日本的生产线带到美国客厅的后勤难题。因为这款游戏将与GENESIS捆绑销售,所以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分类,运输和销售的问题。此时,世嘉的仓库里堆满了约15万套积压的“GENESIS游戏机+《兽王记》卡带”捆绑套装,全美各地的零售商货架上还有大约10万套同样的捆绑套装在吃灰,这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在财务上,世嘉无法承受积压25万套游戏机的财政压力,但在商业上,他们不能昧着良心把即将过时的《兽王记》捆绑套装卖给那些客户,然后让那些客户发现自己没有买到《音速索尼克》而高呼上当,这就把世嘉的牌子砸了。世嘉本来可以等到“GENESIS游戏机+《兽王记》卡带”捆绑套装的库存明显减少时再发售《刺猬索尼克》,但这个老套装销售速度太慢。此外,发售《刺猬索尼克》的全部意义就是狙击美版超任游戏机。
整个情况很像是一道颇有难度的中学代数大题,几天来大家都在讨论如何这个问题。最后,他们找到了一种一石二鸟的方法,并制定了一个时间表:
6月15日:“GENESIS游戏机+《兽王记》卡带”捆绑套装降价到149.95美元
6月30日: 主要照顾第三方开发商的“毕业了就改玩GENESIS”推广活动结束
7月1日: 开始新的优惠活动,向购买“GENESIS游戏机+《兽王记》卡带”捆绑套装的顾客寄出免费赠送的《刺猬索尼克》游戏卡带
7月中旬:“GENESIS游戏机+《刺猬索尼克》卡带”捆绑套装开始向美国全国各大零售商发货,但不上架销售
7月中旬到8月中旬:把剩下的“GENESIS游戏机+《兽王记》卡带”捆绑套装提供给那些还有需求的特定零售商
9月15日:“GENESIS游戏机+《刺猬索尼克》卡带”捆绑套装以149.95美元的价格在全美国开售
最后这一策略将提供最好的结果。消费者会很乐意以一款游戏的价格买到两款游戏,而零售商也会对旧机器得以顺利售出感到高兴。与此同时,当零售商忙着卖出10万件旧库存时,世嘉日本公司和美国公司却忙着处理自己的15万件库存,尽管产品本身并没有走多远。两大洲的员工都会打开旧套装的包装盒,把游戏机拿出来,然后把游戏机和《音速索尼克》的游戏卡带放进印着索尼克图案的新包装盒里。 第7周:索尼克热潮爆发 与电影、书籍和音乐专辑不同,在1991年,电子游戏软件没有正式的发行日期。当年一款游戏出现在商店里的时间早晚是由配货的速度决定的,而不是事先策划好的。有太多的变量和太多的独立零售商店;此外,大部分产品是从日本零星进口的。因此,对于刺猬索尼克来说,并没有改变战局的诺曼底登陆日,而是在六月底和七月初的几个星期内,美国各地的游戏软件商店里开始出现一片片蓝色的光晕。尽管如此,当《音速索尼克》一旦加速进入全美国玩家的家中并被他们铭记在心,消息就以指数的速度传播开来——在校园里,在大学校园里,在饮水机旁。由于世嘉已经获得了日本政府的批准,可以把索尼克卡带和GENESIS游戏机放在一起申报出口,所以不仅是售价50美元的游戏卡带风靡市场,三倍于游戏卡带价格的GENESIS游戏机也受到热捧。当人们购买了一款GENESIS,他们不仅会在以后购买更多游戏,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太可能去买超任游戏机。市场上无形之中划出一条楚河汉界,第三方游戏软件开发商如果想追随《音速索尼克》的成功轨迹,就只有选择支持GENESIS游戏机。 当GENESIS游戏机的销量翻了一番、三番、四番的时候,卡林斯基忍不住盯着办公室里的数字,暗自想看看世嘉日本公司董事会的面孔。当年这些家伙口口声声地指责卡林斯基,说他将《音速索尼克》与GENESIS游戏机捆绑销售的主张十分愚蠢;他还记得,在日本,当他们冲他大喊大叫的时候,他们的笑容是多么的居高临下。此时此刻他们的感受是什么,卡林斯基想知道,一个月后,当美国世嘉分公司的成功继续增长,他们又会有什么感受呢?卡林斯基只是让自己幸灾乐祸了一会儿。
然后,卡林斯基提醒自己:毕竟日美双方同属一家公司,世嘉日本总公司和世嘉美国分公司一起鼓动了一场流行文化革命。然而,即使他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为世嘉美国分公司把世嘉日本总公司打得惨败并且让那些指手画脚的人再也笑不出来而叫好不已,虽然这点念头只占了他内心的一角。
译者注:《音速索尼克》在全球售出1500万份,如果排除捆绑游戏机,纯游戏卡带的销量是400万份,但日本世嘉公司的营销工作墨守常规,只会打安全牌,只售出27万份。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4 23:4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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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Nemo_theCaptain 2019-10-22 13:53
原帖由 rockoma 于 2019-10-22 10:36 发表
跟合作的电子工业出版社说了下,目前正在联系作者
看能不能拿到这书的翻译权。很是好奇这书出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接盘侠

2014年书刚出的时候我看了,然后问过某出版社
给的回复是觉得题材小众,不打算出版,当然那时候还没改编成电视剧
至于翻译权这个事情现在过去好几年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你可以问一下
因为国内有些出版社会把翻译权拿下了好几年后都不出,先把坑占了
原帖由 心御剑 于 2019-10-22 11:20 发表
这些大段的心理和细节描写都是YY的吧

YY倒不至于,这本书主要源头是卡林斯克本人
而且大部分信息可以找到其他佐证
比如索尼克那几段,在2011年的官方记录片里,采访了几个当事人,还有当时现场的视频,更直观一些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47518774
书中这一段的副标题和这个纪录片是一致的,大概也是顺着这个路子走的

但这书最大的问题也在于此,卡林斯克不知道的,作者基本上也不知道,主要是他的主观视角
虽然他也采访了其他人,但是在这方面就不如其他的书或文章详细了

对于有些案子想要详细了解的话,可以去看游戏秘闻录的视频
此人是专业的任天堂历史研究者,虽然对世嘉不是很了解

惊天动地的雅达利vs任天堂之争(中文字幕)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394225

任天堂最强法务部起源:与环球影业的“金刚”诉讼战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33507548

偶像的黑历史,乔布斯创立苹果前的日子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5973191

《俄罗斯方块》的故事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9676852

[ 本帖最后由 Nemo_theCaptain 于 2019-10-22 14:3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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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沙罗曼蛇 2019-10-22 16:45
太长了,马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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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ws4222 骚(1) 2019-10-23 00:01
原帖由 沙罗曼蛇 于 2019-10-22 16:45 发表
太长了,马克一下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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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小粉粉 2019-10-23 10:53
超级马里奥世界全球销量是2000万,刺猬索尼克是1500万,那差的销量看来主要是日本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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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ws4222 2019-10-23 12:50
原帖由 小粉粉 于 2019-10-23 10:53 发表
超级马里奥世界全球销量是2000万,刺猬索尼克是1500万,那差的销量看来主要是日本市场

就是日本市场

SOJ拒绝采用SOA的推广方式(游戏机同捆降价、把世嘉定位成青年导向的酷品牌、营销与流行文化结合)

然后当销售成绩与美国团队拉开距离后

SOJ的各路人员振振有词“音速索尼克原本就是针对美国市场做了改进的游戏”

令我想起太平洋战争时期的日军,中途岛打败之后,对内宣传一律说成“转进”不说“失败”

然后就从“中途岛”转进到“瓜岛”,从瓜岛转进到冲绳,接下来挨了两颗原子弹:绿脸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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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海若客 2019-10-23 15:09
posted by wap, platform: Android
楼主加油 精品帖子 可惜无法再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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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ws4222 2019-10-23 22:28
第十八章 以弱胜强的夏天(中)第八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财务报告、销售数据和市场细分都能说明问题,但数字的力量永远无法与坊间证据相比。在索尼克上市后的几周里,世嘉的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故事。一位朋友打电话来说,他的儿子总是蜷成一团,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商场里的一些孩子像索尼克一样轻敲着他们的鞋子。漫画店的人在争论谁会赢得索尼克和闪电侠的比赛。世嘉员工意识到,他们在这间小办公室里所做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产生了涟漪,让他们的生活充满了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兴奋感,而这种兴奋感在他们童年的某个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卡林斯基也收集了类似的鼓舞人心的轶事,尽管他最喜欢的是他的女儿们在夏令营里讲的那些喜欢听音乐的朋友的二手故事。为了庆祝对音乐的狂热,他带着家人去了迪斯尼乐园。卡林斯基和凯伦手挽着手走在前面,两个轻浮的姑娘在她们身边蹦蹦跳跳。他们一起漫步在卡林斯基最喜欢的景区——幻想世界里纵横交错的小街道上。除了疯帽子旋转杯,它还有马特洪峰雪橇、蟾蜍先生的疯狂之旅,这是一个小世界。他知道嘲笑这个小世界很时髦,把那些电子玩偶说成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或者把音乐说成是疯狂的,但他喜欢它,因为它是为数不多的真正试图传达一种信息的游乐设施之一:和平、友爱、团结、社区。它努力争取做到更多,也许它在这方面不成功,但它的努力是值得尊敬的。


当凯伦轻轻地碰了他一下时,卡林斯基哼着车上催眠的音乐。“看,”她说。


卡林斯基认为这一定是另一个刺猬索尼克的爱好者,做一些刺猬。但它不是。他顺着妻子的视线,看到一对父女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父亲汗流浃背,疲惫不堪,但当他推着轮椅上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时,他尽力保持着热情。是布鲁斯·卡斯帕和他的女儿阿尼克,卡林斯基以前在洛杉矶的邻居。


凯伦招呼他们下来,他们都笑着说着,想起了什么时候。有几次,汤姆和凯伦好心地想知道安尼克到底怎么了,但布鲁斯不予理睬,解释说她只是病了。在这次会面之后,卡利斯基夫妇得知阿尼克患有儿童艾滋病,但在他们知道诊断结果之前,他们就知道情况很糟糕。尽管她的病很严重,然而,阿尼克却面带笑容。她既快乐又乐观,她身上洋溢着一种真切的喜悦,这种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


这两个家庭聊了一会儿,发誓要保持更好的联系,然后就分道扬镳了,各自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度过了一天。

译者注:世嘉和任天堂都想在美国做慈善。任天堂斥巨资收购陷入困境的美国职业棒球西雅图水手队,却无意间触及了美国对战败国日本的心结,一时间“日本奸商玷污美国国技”的反弹声甚嚣尘上,逼到山内溥被迫出来表态“我们曾经考虑将日本总部迁往西雅图”。卡林斯基选择了美国社会当时的痛点——艾滋病做切入点,使得企业慈善项目顺利进行。

第九周:需要开启负面攻势


“再播放一遍,”在世嘉营销团队和博泽尔(Bozell)广告公司的客户高管开会期间,卡茨(Michael 卡茨)曾与博泽尔合作,推出了世嘉之前的“任天堂做不到”(nintendo don’t)广告。高管们正在播放第一个全国性的《刺猬索尼克》广告。在拍摄现场,一名戴着时尚眼镜、打扮得像图书管理员的女子坐在桌旁,用圣人般的修女般的语气对着镜头说话。作为一个名为HAG(人类对抗GENESIS)的虚构组织的总裁,她谴责索尼克的惊人速度和自作聪明的态度,并在结尾问他为什么不能更像“那个乖男孩马里奥”。在播放了第二遍广告后,经理停止了播放。“所以呢?他期待地问。
当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卡林斯基时,他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呢?最后,卡林斯基没有感情地说,配合着经理的节奏。差不多就是这样。那又怎样?所以这个女人告诉我们不要理会索尼克,我们应该在乎?这有什么意义呢?”
卡林斯基环顾四周。“我的意思是它。这个广告的意义是什么?有什么消息吗?我们想让人们看观看这个广告的时候获得什么感受?“”间里一片寂静。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像这样的卡林斯基,至少在办公室里没见过。他继续提问,质疑广告存在的理由——不是以一种特别残忍的方式,但也不是以一种特别仁慈的方式。
“这应该很有趣,”一位高管最后在辩护中说。
“是的,”卡林斯基说。“这应该很有趣。但这只是导数。这显然是对搞笑综艺节目《周六夜现场》的“教会女郎”环节的模仿。但至少她不那么讨人喜欢了,而且没有一丝温暖。她的愤怒是外在的,而不是内在的,这使得整个广告的幽默效果平淡无奇。”
“卡林斯基说得很对,”莱斯插话道。“如果我们真的想与任天堂开战,那么这时候必须出招打击对方的痛处了。”
"终于有人真正理解我的话了。"卡林斯基说。
“但是你曾经赞成我们当初的构思!”这位高管反驳道。
“是的。我曾经一遍又一遍地批准它。这本来是个好创意,如果执行得当,应该会让购买GENESIS的玩家为自己无视世俗而感到自豪,但广告创意没有执行好,现有的广告片除了让人困惑,起不到任何作用。”卡林斯基摇了摇头。他还有许多话要说,但觉得没有必要说。太迟了——这就是他们的实际制作水平。“我不喜欢,”他说着离开了房间。
卡林斯基和莱斯去了他的办公室,开始在便笺簿上写下他们的想法。虽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点子,但还算不错。至少比抄袭综艺节目要强。他不停地填表,直到他确信答案。他还不知道怎么做,但他知道怎么做,他需要和丰田信夫谈谈。“坚持住,”卡林斯基对莱斯说。“我要和我们的朋友丰田信夫谈谈。”
“在他身边说话要小心,”莱斯提醒道。
开门前,卡林斯基停顿了一下。“为什么?”
“哦,得了吧,”瑞斯说,好像这是显而易见的。“这家伙是个香蕉。外面是黄色的,里面是白色的;谁知道他真正的忠诚在哪里。”卡林斯基翻了翻眼睛,离开了房间,向丰田信夫办公室走去。他知道世嘉的一些人仍在质疑丰田信夫的献身精神,但在丰田信夫心里,没有人怀疑他站在哪一边。这就是为什么他完全不害怕接近丰田信夫与他即将提出的问题。
“我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丰田信夫边说边挥手让他进去。“告诉我需要什么。”
“那个广告全错了。我知道这是开玩笑的,但我们不能只追在任天堂屁股后面跑,必须抢到他们前面。史蒂夫是对的,我们需要大胆地在广告中调侃和点破对手的弱点,我需要你出面争取日本的支持。”
丰田信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是有可能做到的,”他说。“但是很难,因为他们甚至不喜欢我们从前的‘GENESIS做了任天堂做不到的事’系列广告。”
“那又怎样,”卡林斯基说,“我们接下来的广告,在力度上会比这更狠辣。我们要当面锣对面鼓地与任天堂正面对决。把我们在CES上所做的事扩大到整个美国。”
丰田信夫边想边调整衬衫袖口。“我现在知道如何把日本总部拉到咱们这条船上了”丰田信夫最后自豪地笑着说。“但这样的事情我们只能侥幸做一次。”

第十周:任天堂对美国的了解令人印象深刻
丰田信夫保证新广告按时推出的策略非常简单:故意拖着迟迟不上报日本总公司,直到为时已晚。他和里乌斯会四处花钱来给新广告购买时段,由于GENESIS销量的飙升,这可以相对容易地完成。与此同时,世嘉的营销团队将与博泽尔广告公司联合制作新的广告,这将准备好时间的超级任天堂发布。在广告活动开始前三天,丰田信夫会通知日本。他会表现得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主动提出尽可能阻止这则广告。然而,在现实中,停止这一过程将为时已晚,而广告将持续播出至少数日。如果世嘉日本总公司生气了,至少世嘉美国分公司可以从广告中得到几天时间。如果世嘉日本总公司同意这个广告,那就更好了。不管怎样,广告都会播出。 当时,卡林斯基正在他的办公室与尼尔森合作,准备在美国全国性电视台上给任天堂一记重击。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相反,当尼尔森翻阅报纸,寻找一篇可能值得用他洪亮的嗓音大声朗读的文章时,他们转移了视线。在七月的大部分时间,看报纸已经成为了一种最受欢迎的消遣方式,因为任天堂一连串小而不利的发展演变成了世嘉的幸运转机。
这场纠纷始于7月5日,当时一名联邦法官做出了有利于Game Genie的开发商Galoob Toys的裁决,称该公司未侵犯任天堂版权,可能会让任天堂美国公司损失1500万美元。然后在7月19日,麦克·泰森,任天堂广受欢迎的拳击游戏的代言人,被逮捕并被指控侵犯德西蕾·华盛顿女士。两天后,也就是7月21日,任天堂的一款产品三年来首次没有成为日本销量第一的玩具。他们被一种美国孩之宝公司出品的大型玩具取代了。卡林斯基决定利用每一个好消息,不管多么小,来鼓励士气。他还会把这些文章做成剪报,每周把它们和一连串的销售报告一起寄给沃尔玛,向他们展示GENESIS在销售排行榜上上升的速度有多快。
“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吗?””卡林斯基问道。
“让我们看看,让我们看看,”尼尔森翻阅着报纸说。“有件事,”他说,但似乎不是特别高兴。他把纸放在桌上,让卡林斯基自己看。这是一个占据了超过四分之一页面的通知,开头的标题是“任天堂游戏机用户请注意”。下面一行是这样写的:
你是否在1988年6月1日至1990年12月31日期间购买了NES游戏机?如果是这样,你就可以得到一张5美元的优惠券。
这份通知还解释了来自五十个州的总 -检 -察 长-是如何对任天堂提起限-价--案的,在任天堂同意以优惠券的形式向客户偿还2500万美元后,该案件得到了解决。
“那些聪明的混蛋,”卡林斯基说,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印象。多年来,任天堂一直在对抗联---邦-政--府在零售层面对其商业策略的压力。一些人称之为他们的垄断策略
,一些人认为任天堂只不过是令人钦佩的咄咄逼人,还有人相信政府只不过是搞政治迫=---害——又一个美国人试图阻止日本的影响的案例(这些阴谋论者的一个辅助论据是:任天堂是在1989年12月7日开始遭到指控,刚好是日本偷袭珍珠港45周年)。无论这些指控是否有效,ZF的威胁无疑是真实的,多年来,任天堂的头顶一直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然而,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成功地偷走了宝剑,并扭转了劣势局面。与过去几年对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和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的严厉惩罚不同,任天堂受到的惩罚是向顾客提供5美元的折扣,而顾客至少要花50美元才能使用优惠券。这连一记耳光都不算,更像是政府送给任天堂一台印钞机,让任天堂继续赚钱。
“你担心吗?“尼尔森问道。
“担心?”卡林斯基说。他认为8位游戏机NES的生命周期即将结束,所以优惠劵本身并没有特别困扰他。然而,令他烦恼的是任天堂对美国政治机制和政治气候的领悟能力。这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也是不祥之兆。“担心?几乎没有!”卡林斯基腰带。“他们越强大,当我们最终拿下他们的时候,感觉就越舒心。”
“你的想法完全正确,”尼尔森说,脸上带着一抹活跃的微笑。“不管怎么说,任何官僚主义的废话都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实:当一个孩子走进一家商店,看到一台GENESIS(GENESIS)和一台超级任天堂(Super Nintendo)比邻而坐时,他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卡林斯基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脑子里正在回放尼尔森刚才提到的场景。一个小孩走进一家商店……

第11周:《谍对谍》
一个小孩走进一家商店。不,卡林斯基想,那是不对的。我们的目标是青少年和成年人,孩子只是额外的奖励。有人走进了商店。人吗?真的吗?这是如此模糊。那么,谁呢?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少年?一个穿着汗湿制服的高中校队运动员?一个身材苗条的大学女生穿着…没有那么多?不想疏远任何细分市场,所以也许都把他们拿下?不,考虑到的细分人群太多了,脑海里排练得太多了,太多样化了——为了一个电视广告。卡林斯基觉得一个广告构思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但是每次他想要把它说出来的时候,这个点子就又暂时消失了。好吧,让我们再设想一下:有人走进一家商店。等等,这是什么店?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卡林斯基办公室敞开着的门,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原来是丰田信夫,他站在门口,脸上没有突出的表情。然而,在过去的一年里,卡林斯基逐渐熟悉了丰田信夫看似空洞的表情之间的细微差别,并变得善于解读。比如他现在的表情就可以解读为:有好消息,或者是不够好但也不坏的消息。
“怎么了?”卡林斯基带着一丝关切的语气问道。尽管卡林斯基相信他已经破译了丰田信夫的表情,但他还是把这事隐藏了起来。也许是由于他的日本文化背景的影响,也许是出于对成功商人喜怒不形于色的心理素质的崇尚,丰田信夫似乎更重视隐藏自己的感情,而卡利斯基很乐意配合。“一切都好吗?”
丰田信夫走上前去,脸上绽放出一抹毫不含糊的微笑。“任天堂官方公布了超任游戏机的价格。每台售价199美元。”
卡林斯基也笑了。“不出所料。”
“正如我们所希望的,”丰田信夫说。卡利斯基不确定丰田信夫是否是语言的本意是为了呼应热情或消除任何过度自信的暗示,但它们成功地实现了这两个目标。
卡林斯基谦卑地点头。“你完全正确。这是个好消息。卡林斯基又一次想起了他的少年,运动员,或者曲线优美的女生走进商店。他们会看到创世纪和超级任天堂,必须做出选择。GENESIS将会更便宜,速度更快,并且拥有更大的游戏库。不,卡林斯基想,微微摇了摇头。图书馆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主机附带的一款游戏。“嘿,任天堂有没有宣布哪款游戏会捆绑在这台游戏机里?”
丰田信夫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没有。”“谢谢你的更新,”卡林斯基说。“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保罗呢?”
当丰田信夫走向里乌斯的办公室时,卡林斯基给尼尔森打了电话。“好消息,伙计。正如预期的那样,任天堂的机器定价为199美元,尽管还没有决定是哪款游戏。”
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尼尔森一边听着卡林斯基的演讲,一边点头。199美元的价格太完美了!亲爱的任天堂,谢谢你自掘坟墓。尼尔森的脑子里充满了兴奋,但同时也充满了一种奇怪的失望。高价是个好消息,但这并不是他挣来的。这是任天堂的决定,简单明了,在一个没有尼尔森的世界里,结果是一样的。这促使尼尔森决定采取行动。他还不知道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但他决心给同事们带来比预期更令人兴奋的东西。他感谢了主持人提供的信息,挂上电话,像一个有任务在身的人走出了办公室。
尼尔森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好“跟着感觉走”。最后,他在大楼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寻找着意想不到的东西,却发现自己走进了理查德·伯恩斯(Richard Burns)的办公室。
“嗯,艾尔?”伯恩斯问道。“你需要什么吗?”尼尔森环视着办公室,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在苦苦思考“自己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能为对付任天堂出什么招儿”,就像一般英美幼儿玩的“我是间谍”游戏一样,苦苦猜测什么是最合适的,后来逐渐演变成了类似红白机游戏软件《谍对谍》的想法——在《谍对谍》中,两个玩家互相竞争,而且可以给对方设下陷阱,尼尔森问伯恩斯,他是否认识一些极其忠于任天堂的零售商——“就是那种会把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报告给任天堂的零售业主。”
伯恩斯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认识好几家这样的零售商。
尼尔森的眼前一亮。“这就是我要你做的。打电话给他们,告诉他们我们非常害怕任天堂把《超级马里奥世界》和超任游戏机捆绑销售。要装出你只是一时失言而泄密的样子。”伯恩斯笑了笑,同意竭尽全力演一出好戏。
几周后,任天堂宣布《超级马里奥世界》将与超任游戏机捆绑销售,捆绑套装售价199美元。尼尔森意识到任天堂做出这种决定未必是因为中了他的圈套,但至少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战争即将来临,他不只是想站在胜利的一方,他还想成为胜利的理由。
现在尼尔森相信,一切都将归结于音速索尼克与马里奥之间的较量,他有了另一个想法:一个大的、值得纪念的、意想不到的东西。在办公室的另一头,卡林斯基也有他自己的“为什么我没想过那一刻”。许多年前,在他的芭比娃娃时代,一家名为Topper的玩具公司开始根据一个名叫唐恩的角色制作娃娃。和芭比一样,唐恩也很漂亮、很友好,她有很多衣服,但和芭比不同的是,她的售价更低。到1972年,唐恩娃娃开始卖得很好——直到卡林斯基介入。他发起了一个促销活动,顾客只需花两美元,就可以用自己便宜的唐恩娃娃换一个豪华的芭比娃娃。一年后,Topper破产了。现在,卡林斯基有了一个可以用在任天堂身上的类似想法,但是他需要史蒂夫·莱斯来帮助他实现这个想法。



第12周:美日双方的业绩差距判若云泥



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只有在除夕夜和看体育比赛时,才可以像个小男孩一样大喊大叫。汤姆·卡利斯基和史蒂夫·莱斯利用了后者,一记犀利的安打让旧金山巨人队得了两分,并在最后一局领先。他们并不是唯一一个暂时释放内心童真的人,因为下班后他们找到的那家容易被遗忘的酒吧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像十岁刚学会做s 'mores时那样,大声喊叫、击掌。房间里充满了贪婪的兴奋,直到下一个击球手的三振导致了一个商业广告的中断,所有嗡嗡作响的商人都迅速回到了他们的真实年龄。
“你玩过吗?”他们在一张小桌旁坐下,两人之间放着一对几乎空了的啤酒瓶。
“该死的直。我几乎就要成为纽约洋基队的中锋了。”“当然,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卡林斯基笑了。“这让我想起了我差点和凯西·爱尔兰约会的时候。”
“说得好,”莱斯说,然后向后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在说,这就是生活的全部:啤酒、女人和棒球。“那么,你在想什么呢?”这些天你看起来很疲惫。旺盛,但疲惫。”
“你这样认为吗?卡林斯基问道,试图掩饰任何脆弱的迹象。
“你把它藏得很好,但它就在那里,从某个角度就能看到。”
卡林斯基耸耸肩。也许他比他意识到的更疲惫,但他有工作要做。“我有一个妻子和三个女儿。我敢肯定,我那种看上去不那么疲惫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很公平,”莱斯说。“你今晚带我出去玩了吗?
婚姻治疗师?我对这个角色没有意见,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等着开一张天价发票吧。”
“哈,”卡林斯基说。“不完全是。但我确实想讨论一下你的角色。我当然很高兴你能来做顾问,但我觉得是时候让你正式进入公司内部,控制市场营销了。我们即将要做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我希望你来带头。卡林斯基的工作就是始终相信世嘉处于危险之中,并让其他人也相信这一点,但事实第一次开始让他觉得有理由相信世嘉处于危险之中。
自从美国世嘉公司降低了GENESIS的价格,把《音速索尼克》与游戏机捆绑销售,它的销量就一路飙升。7月份,这款游戏机的销量一路飙升:第一周售出2万台,第二周售出2.5万台,第三周售出3万台。1991年夏天,美国世嘉游戏机的销量(50万台)超过了1990年全年的销量(40万台)。最重要的是,每卖出一款GENESIS,消费者通常每年会购买超过3款游戏。不,最重要的是,每卖出一台GENESIS,就意味着超级任天堂少卖一台。你要么是世嘉拥趸,要么是任天堂拥趸;你不能脚踏两条船。电子游戏很快就成了一种宗教,世嘉很幸运,该公司提供了一款16位的游戏机,今天人们就可以把它抱回家享受乐趣,而任天堂的游戏机要到9月初才能在全美国铺开。“今年将会很好,”卡林斯基说,“明年将会很好,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之后的一年,但我真的很兴奋。”
“我认为你是绝对正确的,”莱斯说。“我想在世嘉待上一段时间,但每次我开始觉得这里是适合我的地方时,我就会和日本人扯上一些屁话,让我想当场辞职。”
“别让那些东西影响你,史蒂夫。我可以帮助你去跟世嘉日本总公司协调。”
“相信我,我已经知道你保护了我们多少东西。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容忍中山和他的同僚,但我很尊敬你。”
“得了,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反感日本人——”
“不是那样的。我不是种族主义者。”“我讨厌的是日本的整个职场文化和他们消极保守的工作方式。事实上,当我早上开始工作时,经常会发现他们在半夜做了一个决定,把我昨天做的所有事情都推翻了。”
卡林斯基摇了摇头,失望但不能完全不同意。中山隼雄当然给了他按自己的方式行事的余地,但他的许多决策仍然导致了日美双方之间不必要的争吵,即使这些决定最终对世嘉有利。“我承认有时会很艰难,但当事态严重时,我们总是被允许按自己的方式行事。看看GENESIS。他们让我们降低价格,允许我们把索尼克捆绑销售,你就会看到效果有多好。”
“我确实看到了,我认为这是伟大的,”莱斯说:“虽然你不相信。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看到美国世嘉(世嘉)表现这么好时,他们会怎么想?根据我的经验,有关富人和穷人的故事结局都不太好。”
美国世嘉和日本世嘉之间的情况并不像莱斯所暗示的那么可怕,但最近的销售业绩有明显的差距。日本世嘉总公司决定再给刺猬索尼克的首席设计师中裕司几周的时间来解决问题,并于1991年7月下旬在日本推出了这款游戏,比美国世嘉公司晚了一个月。除了延迟之外,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区别是《音速索尼克》在日本没有随着游戏机捆绑销售。这款游戏单独出售的价格为6000日元,虽然它很快成为世嘉在日本最畅销的游戏软件,但与美国的《索尼克狂热》(Sonic- mania)相比就相形见绌了。《音速索尼克》在日本发行的第一周就卖出了7178份。第二周销量稳定在7062份,直到第二周销量下降到6086份。虽然到了年末,《音速索尼克》最终在日本大获成功,但其业绩却远远赶不上美国。因为这款游戏并没有与硬件捆绑销售,所以它并没有大规模拉动硬件保有量。虽然很少听到世嘉日本总公司的人承认这种业绩差距,但当他们承认时,他们将较弱的业绩归咎于任天堂对零售商的严厉控制、缺乏第三方支持,以及《音速索尼克》在世嘉美国分公司的主持下针对美国口味而非日本口味进行了调整。
“这不是贫富的问题,”卡林斯基说。“我们是一家公司,我们做得越好,他们就做得越好。此外,中山对我们的表现感到很兴奋,他的声音很重要。相信我,史蒂夫,会成功的。当道路变得崎岖不平时,我们可以依靠丰田信夫的帮助。”
“丰田信夫?他们的眼线吗?别让我提起他。”
“好吧,好吧。”“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一下,把注意力放在不那么抽象的事情上呢?”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莱斯说。“下一个是什么?”
“你还记得一个叫唐恩的娃娃吗?”卡林斯基开始说,虽然他立刻感觉到莱斯的兴趣在减退。“不管怎样,我认为我们应该举办一次促销活动,让顾客们可以把旧的NES游戏机换成全新的GENESIS。”
“我喜欢这主意。”“是吗?”“绝对。不过,我敢肯定,现在这样做是违法的,伙计。我愿意为你去打仗,汤姆,我是认真的,但不是去坐牢。”
“该死,”卡林斯基回答,然后尽量不显得太泄气。“那我们来谈谈世嘉全球巡展吧,”他很快带着乐观的微笑建议道。这是尼尔森的主意。
为了让那些还在等着超级任天堂游戏机的人相信,是时候停止这种胡言乱语,买一辆GENESIS(GENESIS)了,他想出了一个全国30个城市的购物中心之旅。就像在CES上一样,我们的目标是将《索尼克》和《马里奥》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并让玩家自己选择“哪款游戏更好”。“世嘉全球巡展?”莱斯翻白眼,重复道。“那还不如重新讨论为日本人工作有啥好处呐。”
“什么?你不喜欢艾尔的主意?”卡林斯基问道。“这个想法很好,但执行起来就像一场噩梦,”莱斯说。他是对的。这个敢想敢干的想法在纸面上看起来很好,但实际上把它执行起来肯定很糟糕。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商场经理,不同的设置都带来了挑战,更糟糕的是,为了真正抢到任天堂的风头,巡展活动应该在同一天的多个地点举行,这意味着需要派出不同的团队和租赁多种设备。不可否认,尼尔森有着大处着眼的天赋,但是现在咱们需要的是尽快把尼尔森的金点子落实。”
“执行当然是个问题,”卡林斯基说。“你想想,什么人适合操刀经办这种活动?”
“让我想想,”莱斯说,然后突然被电视上的棒球比赛分散了注意力。巨人队仍然以一分之差取胜,但是现在道奇队有一个跑垒员在得分位置上,而且在本垒板上有一个很好的击球手。卡林斯基跟着莱斯的眼睛看电视,热切地注视着击球。三振一,三振二,然后莱斯把卡林斯基扔了个大圈,他说:“我们走吧,道奇赢了。走吧,现在只要一个人喝高了,就会在这儿引起一阵骚动。”
“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巨人队的球迷呢?”
“不”,莱斯说。“我支持失败者。”
“那么,如果道奇队领先,你又会为巨人队加油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喜欢反败而胜和激动人心的结局。”
像酒吧里的许多人一样,卡林斯基发出了一声尖叫。然而,莱斯只是耸了耸肩,脑子里已经完全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对于世嘉全球巡展,我有一个具体的想法:EBVB。”
“EBVB ?”卡林斯基问道。“那是人、地方还是东西?”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3 22:4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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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liang1120 2019-10-23 23:04
太赞了,马克了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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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ws4222 2019-10-24 00:37
第十八章 以弱胜强的夏天(下)
第十三周 EBVB
很少有人知道太浩湖的斯阔谷是1960年冬季奥运会的举办地。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基本高度为6200英尺,垂直高度几乎是其一半,每年降雪量为450英寸。但是,艾伦·贝丝·范·布希柯克(Ellen Beth Van Buskirk)知道了所有这些以及更多。她知道这里有26座升降椅和一台最先进的吊船,而且不仅承办了1960年冬季奥运会,而且这是第一个要进行电视转播的奥运会。她甚至知道广播公司吓坏了,因为直到比赛开始前一周才降雪。EBVB对这里了如指掌。
这并不是说她是一个虔诚的滑雪者),也不是说她是某种滑雪专家。但作为斯阔谷新度假村的营销服务经理,她觉得有必要记住所有要知道的事情。一个级别较低的经理,或者一个不那么神经质的人,可能会满足于把这些事实中都记录在一本小册子里。但是,范·布斯科克更喜欢把所有这些内容全部记在自己的脑子里,这样她会感到更安全。这种方式更有挑战性,更像一种游戏,这有助于让淡忘一件事:她的职业生涯滑落到一个拥有405个房间的滑雪度假村。
在她走进社会的时代,人们认为职业女性主要是可爱的装饰品而非雄心勃勃的奋斗者。她总是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并为自己从来都不只是想要一份工作、一个席位、一个团队中的一个位置而感到自豪,她想要的是最高的职位、最好的座位、团队中的主角。的确,她很少得到应得的回报,而且往往要拼出最好的成果才能确保自己在职场中不受到排挤和裁员的威胁,但是一再遭遇的挫折没有浇灭她的火焰,她发展出了一种早熟的天赋,能将消极转化为积极,并将自己11英寸的身材诠释为上帝以一种笨拙的方式在提醒她要保持远大的志向。无论这个世界多少次试图告诉她,她在男权社会能立足职场就很不错了,但她从未停止试图告诉这个世界,这是完全错误的。
直到现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看到自己的世界观模糊了。对她来说,搬到斯阔谷意味着屈膝投降。在整个1990年,她都能在旧金山市核心区域林孔中心的办公室完成工作,在那里他们有一个小型的街头零售店面,上面装饰着照片,草图和度假村的大型建筑模型(因此实际上,由于门口太窄,必须在安装窗户之前将其放置在办公室中)。在整个1991年,该度假胜地向公众开放,他们希望范·布斯科克永久搬到那里。她认为这座山很美,但因为她相信旧金山是实施商业决策的中心,所以害怕搬家。但是,不幸的是,除了坐在度假村的办公室里等着接电话以外,似乎别无选择。
最终它做到了,它就是史蒂夫·莱斯。“你平时在干什么?””他问。
“哦,你知道,”范·布斯科克说,“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偶尔也有。她认识莱斯已经快五年了,而他仍然有一种本领,既能使她对他的莽撞印象深刻,又能使她迷惑不解。他们;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对每个人说的话,但他说话的方式使她相信这是真的。 “我没多大能耐。只是在家,看电视,想着去跑步。”
“我指的是更普遍的情况,”他说。“从工作上来看。”
“啊,好吧。我在太浩湖打理一个滑雪场。”
“哦,”他说,似乎和她一样惊讶,这是她的工作。“你们几位女士合伙创办的公关公司怎么样了?1988年与公关行业的另外三位女性新星共同创立了这家公司。它一开始是出于最好的意图,但在几年后由于不信任和相互指责而破裂。范·布斯科克对企业的分崩离析并不太满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莱斯不知道它已经倒闭了。
“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她熟悉地叹了口气说。但简单点说就是,女性往往倾向于非理性。包括我自己。”
“谁叫你不听我的意见的!”莱斯大吼。
“我本来可以自己领悟出来的,”她回答说。“哦,好。一个生动的教训。”
“你听起来不太相信?”
“公司的名字是什么来着?“范·布斯柯克问道。她简直不敢相信。令人惊讶的是,一个机会在最后一刻出现了,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和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公司合作呢?比搬到斯阔谷更让她害怕的是在一家几个月后就会倒闭的公司工作。即使这件事真的成功了,她也很确定“商场之旅的组织者”不会马上招募其他人来排挤自己。“我可以考虑一下吗?”“想想吧?“莱斯反驳道。“我倒希望你谈谈这件事,苏格拉底夫人。尼尔森委托我约您共进午餐。”
“好吧,很酷,”她说,松了一口气。她喜欢莱斯的世界,喜欢他如何激励人们为他发挥潜能,但她知道,他往往在公司间反复跳槽,要么是因为他已经厌倦了缺乏挑战的安稳日子,要么是因为他已经不受欢迎了。因此,她意识到,即使她决定加入世嘉,莱斯也有可能已经消失了,所以她很高兴遇到一个人,他在生活和工作中可能没有莱斯那么匆忙。
尼尔森和范·布斯科克在旧金山南部城市的一家中餐馆共进午餐。在去之前,莱斯给了他明确的指示,要他“把她拿下”。尼尔森对自己拉拢人的技巧很有信心,但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用到这些技巧。他迫切希望有人能帮助他把购物中心巡展变成现实,但他不确定自己和莱斯是否也看重潜在员工的同样品质。莱斯好斗、冲动、毫无歉意,这让尼尔森一度倾向于怀疑:他会遇到扎着马尾并涂着指甲的女性版莱斯。
幸运的是,她不是那样的人。范·布斯科克优雅、富有洞察力,并以最好的方式展现自我意识——不是自我膨胀,而是优雅地自尊自爱。如果说普通人的人生像短跑,那么范·布斯科克的人生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马拉松。在交换了姓名、传记和简短谈话之后,她把自己的作品集交给了尼尔森,里面大多是关于斯阔谷的东西。他打开信封,在几秒钟内浏览了一遍,然后把信还给了她。
“那不好?”她问道。
他张开嘴想要回应,但后来又决定不回应,他很好奇这是否会激怒她。尼尔森喜欢用小而奇怪的方式来测试人,他相信生命的大部分都是小而奇怪的,像这样的事情揭示了很多关于一个人的事情。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而且已经在愉快地讨论“鸭酱”这个词的词源了。“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她说。“酱油是用酱油做的,热芥末既是热的又是用芥末做的,但是鸭酱……”
尼尔森端详着那一小碗橙汁。“我敢说,做这种酱料的过程中没有鸭子受伤。”
“ 我的想法完全正确!”她说。所以我去图书馆查了一下。事实证明,在香港和中国南方,无论你什么时候点烤鸭,都会配上这种酱汁。他们用它来掩盖难吃的鸭肉味,同时也掩盖了偶尔出现的脂肪味。所以,尽管它实际的原料是腌制的李子、糖、醋,偶尔也会有腌制的果核,但他们把它叫做鸭酱,这个名字就这么叫了。”
尼尔森印象深刻。范·布斯科克不仅渴望得到那些极其空洞的问题的答案,而且为了得到答案,她还肯去做功课。在那里,他连珠炮似的问了她一大堆问题。他越喜欢她说的话,问题就越难回答。他想要的不是“还不错”的人才,而是顶级人才。
“购物中心巡展最好从哪里开始?”
“你想让我说纽约或洛杉矶,”她说,“但我会选择离任天堂近的地方。”西雅图?”
“华盛顿贝尔维尤有个购物中心,”他笑着说。“距离任天堂总部五英里。从一开始就有了这个想法,尼尔森在他的总体规划中加入了一些华丽的词藻。首先,他想在对手的后院举办世嘉全球巡展 World Tour)。另一个变化是,他不只是想购物中心的顾客们看到《索尼克》与《马里奥》那款更有趣。“玩家在商场里享受16位游戏机”可能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新闻故事,但“80%的人选择世嘉而不是任天堂”将成为被整个时代铭记的头条新闻。由于这一计划的改变,不管是谁来组织这次购物中心之旅,这个人不仅要充当执行者,还要安排更多的民众和媒体参与并见证这一切。
午饭后,尼尔森和莱斯见面讨论这件事。他们一致认为她的资历过高,但都认为她足够聪明,能够看到世嘉的潜力。经过一段令人愉快的尴尬时刻,两人意识到他们处于一种罕见的完全一致的状态,莱斯给尼尔森开了绿灯,让他雇用范·布斯科克。
“汤姆和保罗同意了吗?”尼尔森问道。“没问题,”莱斯说。“我已经和他们谈过了。”
“什么时候?“尼尔森问,他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发生这种事,但他很高兴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别担心,”莱斯说。“我们都通过了。”
尼尔森安排了另一次与范布斯科克的见面,是在一个餐厅里,尼尔森拿出一个盒子,故意不说话。“你要带给我什么?”她问道。他又一次忽视了她,她又一次通过了她不知道的测试,她带着好奇而不是谨慎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鱼饵。她转向尼尔森,不知道该怎么办。
尼尔森的笑容并不明显。“有人请我出面,礼聘您加盟本公司。”
范·布斯科克先是笑了笑,然后尼尔森笑了笑,然后同时笑了笑。加入世嘉并没有什么合乎逻辑的理由,但话又说回来,她手里拿着鱼饵,那毫无疑问象征着乐趣、双关语和幸福的疯狂。她怎么能抗拒呢?
第十四周:滚滚雷声
从大厅对面的办公室里,卡林斯基听不清保罗之间的许多话,但他能听到他们谈话的轰隆声。艾尔需要钱来买东西,而保罗则以他一贯的冷淡、节俭的态度回应。正常情况下,卡林斯基不介意听到里乌斯的坏警察例行公事,但今天他不想处理任何干扰。随着超任即将在美国发售,时间所剩无几。
感觉不像一个抽象的概念,更像一个套索。他知道,如果他们想避免被绞死,就需要尽快准备一个新的广告。他一直与博泽尔的广告人员一起工作,但仍然对他们的工作不太满意。他们都是有好主意的好人,但“够好了”的日子已经随着夏天一去不复返了。卡林斯基考虑过换一家广告公司,因为他已经)被中山和日本的董事会批准了。但是一个合适的机构审查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和一大笔钱,这是世嘉目前负担不起的两项资源。
他们勉强能负担得起的是与任天堂的对抗。在丰田信夫上报了美国世嘉公司的计划之后,日本总公司仍然很可能下令撤消广告,任天堂也有可能指控他们在广告中展示任天堂产品,但卡林斯基仍然决定推出内部称为“推销员”电视广告。在广告里,一名非常积极的销售人员拼命地向一名顾客兜售超任游戏机,而这名顾客一直被:在现场,一名爱出风头的销售人员拼命地向一名顾客兜售超级任天堂,而这名顾客一直被GENESIS的诸多好处分散了注意力:更便宜、更快等等。虽然他觉得博泽尔的执行有点做作,但他相信它确实有向任天堂挑战的效果。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他关心的是谁。世嘉想把谁当作他们的理想客户?那个穿皮夹克的少年?那个穿着汗湿制服的运动员?曲线优美的大学女生?卡林斯基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看着故事板,这时他听到了走进办公室的脚步声。可能是里乌斯,他把某人的头放在了盘子里。或许是尼尔森,突然冒出了另一个关于如何抢夺任天堂的蛋糕的点子。或许只是在游戏中被卡关而惹恼了。要么是伯恩斯,通报沃尔玛对美国世嘉产品感兴趣的消息。或者是丰田信夫,日本世嘉发布了新的销售数据,他们不得不面对令人失望的局面。或者可能是……

任何人。这就是卡林斯基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任天堂想要孩子,世嘉想要任何人,这正是广告应该展示的。如果广告是从客户的角度拍摄的,那么客户将是任何人——青少年、运动员、大学女生,以及其他数百万人。博泽尔准备的广告完美地实现了这一点。虽然广告中的销售员看起来像是从二手车销售大学毕业的,但世嘉的理想客户是所有人。
随着这则广告进入后期制作阶段,美国的世嘉(世嘉)制定了一项计划,要部署他们的精确打击广告。出于预算方面的考虑,也出于对日本掣肘的担心,他们制定了一项名为“雷声滚滚”的战略。他们不会在几周内均匀地播放广告,也不会为了一个缓慢增长的势头而把广告间隔开来,而是在一开始尽可能多地播放,然后在之后偶尔播放。以一道闪电开始,确保每个人都注意到它,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周用更小的响雷来强化这个信息。而丰田信夫则肩负着说服日本总部的重任。
第15周:可口可乐vs百事可乐
关键时刻到了。几个月来,丰田信夫一直在淡化信息,在向日本的中山隼雄和世嘉提交的报告中弄虚作假,以便让他和同事们能够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行事。这不仅体现在新广告上,也体现在世嘉对美国总体上不加掩饰的积极态度上)。然而,现在,随着超级任天堂即将发布和世嘉的美国计划太久了,是时候停止了,全盘招供的日子终于到了。
当时刚过午夜,和往常一样,丰田信夫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他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每天晚上给中山打电话,告诉他最新的情况。丰田信夫不是那种往最坏的方面想的人,但鉴于中山隼雄的喜怒无常,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在世嘉的最后一天。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里面满是索尼克的纪念品和家人的照片,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很满意。如果他没有被直接解雇,也有可能被召回日本。如果是这样,他可能会被迫遭受日本特有的社会陋习“村八分”,这是一种日本独有的集体霸凌,一个持不同意见的员工会被他的同事公然地避开,直到他为自己的过失付出了代价,或者适当地表现出了忠诚。
无论结果如何,丰田信夫已经决定,他不会让这种情况阻止他的美国梦。无论如何,他都会设法留在美国,养家糊口,并通过努力、卓越和创业精神来提升自己。
丰田信夫给中山打电话,讲话清晰而自信,透露了一切,就好像他刚刚知道这些细节。完成之后,他本能地调整衬衫领子,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现在一切都是公开的,即使随之而来的沉默削弱了丰田信夫的信心,他也不后悔。这就是美国,一个充满机遇的国家。
“很有趣,”中山用一种活泼的语气说。“这些都是好主意?”丰田信夫问道,不确定中山是否真诚。毕竟,世嘉的老板有戏剧的天赋,没有什么比在看他摔倒之前给他打气更适合戏剧了。
“当然,”中山解释道。“我刚刚读完约翰·斯库利先生写的这本伟大的自传,他现在是苹果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此之前他是百事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他详细地谈到当年如何采取大胆行动与市场领导者可口可乐正面交锋。我们的《音速小子》和《超级玛丽》很像他所描述的那种味觉挑战。”——1975年,百事可乐公司为了冲破可口可乐的市场垄断,大胆地对顾客的口感进行试验,举办了“百事大挑战”(Pepsi Challenge)活动:他们请受试者品尝各种没有品牌标志的饮料,然后说出哪种口感最好,试验全过程通过电视现场直播。试验结果是,认为百事可乐更好喝的人占大多数。此举极大地动摇了可口可乐的市场基本盘。
“哦,是的,”丰田信夫说。“我能看出他们有多相似。他松了一口气,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中山并不总是最容易打交道的人,但在这一刻,丰田信夫感到非常幸运,为他工作。中山隼雄是日本商业领袖中为数不多的既钦佩西方的商业策略又愿意承认这一点的人。丰田信夫认为,在日本的中山隼雄和美国的卡林斯基领导下,世嘉在未来几十年都将占据主导地位。
第十六周 夏天结束 收获季节开始
在丰田信夫与中山隼雄令人惊讶的谈话后不久,卡林斯基也有了自己意想不到的谈话。他正在办公室里看9月2日的《福布斯》杂志。与其说是读,不如说是一遍又一遍读同一个句子。“我们不认为(世嘉)是我们在美国的竞争对手“任天堂的山内溥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说。卡林斯基对这些话笑了笑,然后又开始读了一遍。而且,和往常一样,这个男人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由压力引起的牢骚,这让卡林斯基几乎都要欣赏了。
“我的死敌。”“我能接到501区号的电话,真是太荣幸了。”
除了每周给沃尔玛发一份销售报告和新闻简报外,卡林斯基还打电话给沃尔玛经理分享营销计划和产品开发信息,试图在坚持和纠缠之间把握好分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考虑到近一年以来他从不承认世嘉已经席卷了阿肯色州的本顿谷。这种无休止的斗争有时会影响到卡林斯基,在他最糟糕的日子里,他把自己看成是可怜兮兮地拿着橡胶做的剑向风车挑战的堂吉诃德。尽管偶尔会有一些怀疑,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欢迎这种挑战。卡林斯基从来没有如此努力地想要拿下一个零售商:“你收到我传真的最新数据了吗——”
“告诉你,”沃尔玛的电子产品采购代表打断了他的话,毫不犹豫。“我们投降了。我们将经销世嘉游戏机。快把那该死的试玩商店关了吧,别再在本顿谷做广告了。我的老板,还有我老板的老板提出的问题让我发疯:“为什么我们不经销GENESIS?”,我再也不能忍受了。你赢了。”
就这样,世嘉打进了沃尔玛超市。一开始并不是所有的沃尔玛门店都销售世嘉游戏机,只是先划定了一些区域试点投放,但是不一定非得让沃尔玛第一时间就全副家当压在世嘉身上,重要的是沃尔玛对任天堂体系内其他零售商的示范作用。如果强大的沃尔玛(Wal-Mart)销售世嘉的产品,那么其它零售商就没有理由不这么做。诅咒被打破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夏天,但事情真的开始走到一起。电子艺界享受着迄今为止最赚钱的一个季度,中山最近说服美国ACCLAIM公司冒着得罪任天堂的风险同时在GENESIS和超任发售游戏。以ACCLAIM的体量,对那些还在犹豫的第三方必然有着强烈的示范作用。EBVB对尼尔森大胆构思的坚决而巧妙的落实所震撼。
“你做到了,”尼尔森笑着说,就像一只骄傲的熊爸爸,他的幼崽刚刚把他的第一条鱼从水里划了出来。当时,世嘉的全球巡展在西雅图的奥尔德伍德购物中心GENESIS横幅下面,是一个对抗的舞台,舞台上设置有为人们发现《索尼克》和《马里奥》之间的不同而设立的几个试玩台。在短短几分钟内,孩子们,青少年和所有年龄的成年人将被邀请站出来,亲自试试看哪一台16位游戏机是值得购买的。“你似乎找到了进入我大脑的秘密入口,拍下了我的想象,然后以一种真正有意义的方式把你看到的东西带到生活中。”
范·布斯柯克把一只胳膊搭在尼尔森的肩膀上,骄傲地点了点头。“说对了”。
在西雅图之后,购物中心之旅将继续到24个购物中心,从马萨诸塞州的皮博迪到加利福尼亚州的托伦斯。为了让世嘉的巡展更有出彩之处,尼尔森与尼克国际儿童频道合作,“借用他们的酷劲”,开始蚕食任天堂的受众基本盘:(尼克国际卡通频道?》他们在节目中插播广告,还举办了一场名为“烂泥时间抽奖”的促销活动,如果观众在电视主持人随机拨打的直播电话中正确回答问题,就能赢得世嘉的产品。
这是尼尔森最喜欢的。EBVB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并获准聘请一家新的公关公司来帮助世嘉重塑品牌。她选择了Manning,Selvage&Lee(MS&L)公关公司,世嘉项目将由布兰达·林奇(Brenda Lynch)领导,她是一个强势的公关人员,具有强迫他人不以善恶二元论观点看待世界的习惯。林奇全力以赴,以确保世嘉所做的,所做的或所想到的一切都可以在世嘉与任天堂的背景下被全世界看到:世嘉时髦而任天堂蹩脚,世嘉创新而任天堂守旧。
卡林斯基希望在如此强劲的势头下,这次购物中心巡展能向非玩家证明电子游戏玩家很快发现的事实:降价后的GENESIS似乎击中了消费者的心坎儿,令人难以置信的《音速索尼克》的发布给了世嘉一个他们渴望多年的“马里奥克星”游戏。至少在美国是这样的。在日本,世嘉的16位游戏机销量也大幅增长,但从没有做到市场份额的10%以上。卡林斯基对这种不平等感到有点困扰,但他认为,如果真的到了紧要的时候,日本世嘉可以一直模仿美国世嘉的成功经验:积极的定价,攻势营销,以及在任天堂被打倒之前不愿休息的员工。
“等一下,”尼尔森说着,把范·布斯柯克从正在进行的喧闹中拉了出来。在十个试玩了这两款游戏机的人中,八个人真的选择了世嘉。
“看那边,任天堂的那厮也来看了?”范·布斯柯克眯起眼睛,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他出现的时候可真巧,这显得我像个女巫婆”
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夹在人群中,随着一根影子慢慢移动。这是任天堂的营销副总裁彼得•梅因,但他好像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 本帖最后由 ws4222 于 2019-10-25 00:0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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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ws4222 2019-10-24 08:37
翻译感想:即使对于不了解游戏机的用户来讲,这也是一本良好的商战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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